【第十五章 崩了崩了，今天在別人噩夢裡開挖掘機】
沒有表情。沒有聲音。只是看著。
林淵坐在挖掘機上，和他們對視。
她的眼睛迅速掃視了過去，還沒等她看清老油條是否在那一個個“種子”裡面。
世界變黑了。不是慢慢變暗的。是突然——啪——像有人關了燈。她什麼都看不見了。
“視覺”被修剪了。林淵的整個“存在”只剩下了痛覺。
而林淵很疼。
不是身體某處的疼。是全身的疼。從頭頂到腳尖，從皮膚到骨頭，每一個細胞都在疼。像被火燒，像被刀割，像被碾碎。但她很高興。因為疼。疼說明她還活著。疼說明她還有一樣東西沒有被剪掉。疼是最後剩下的。
痛覺是這個人類感知系統被創造出來保護自己的。疼痛可以讓我們免受侵害，它是人類最先的一道防禦陣線。
也是林淵此刻最後一道防禦陣線。
她的肚子也在疼。裡面的東西在動。林淵甚至懷疑自己即將迎來分娩。
然後她靠著殘餘的視覺記憶，把手放在方向盤上。
老司機能力啟用。
她覺得自己在意識當中自己手底下這臺挖掘機彷彿變成了自己身體的一部分，它和自己融為一體。
她感受到了履帶。踏板。座位。方向盤。她能感覺到。不是皮膚的感覺。是更深處的，靈魂裡的。她知道。
她坐在駕駛座上。手放在方向盤上。腳踩在油門上。
她發動了挖掘機。然後她把挖斗升起來，對準自己。
她的世界一片黑暗，只剩疼痛。
她感受到二強在自己手腕上狠狠咬了一口自己。
她感受到一些手在撕扯著她。似乎是地裡的“男人們”爬起來了，試圖把她從座位上撕扯下來。
轟隆隆的聲音。她聽不見，但她感覺到了。引擎震動帶來的些微痛感從座位傳上來，從方向盤傳上來，從腳底傳上來。震得她的骨頭在摩擦。在疼。但她還在開。
她把挖鬥放下來。對準自己的肚子。
裡面的東西在動。在瘋狂地動。它知道她要幹什麼。它在躲。在逃。在往她身體的更深處鑽。
身上的撕扯感更重。
林淵把挖鬥壓下來。
疼。
不是普通的疼。是那種——被鐵壓碎、被撕裂、從身體最深處炸出來的疼。她的身體在叫。她的骨頭在叫。她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叫。但她沒有鬆手。
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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