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今天二十萬一條命】
林淵盯著螢幕。
三個黃色的光點並排亮著，在綠色的海洋裡像三顆將滅未滅的燈。張誠的平板還在瘋狂震動，警報一條接一條彈出來，他的手指劃都劃不過來。
“出事了。”他又說了一遍，聲音更啞了。
林淵沒問出了什麼事。她看見了。螢幕上，那三個黃色的光點旁邊，更多的光點在變黃。不是一兩個。是一批一批的。黃色像是傳染病一樣在蔓延。
張誠站起來，椅子往後滑了半米，輪子在地上刮出一聲刺耳的響。“我得——我得去開會。你在這兒盯著——”
他話沒說完，門開了。
深如嫣站在門口。她沒穿平時那件藏青色西裝，換了一件深藍色的制服。頭髮紮起來了，露出下頜線。她手裡拿著平板，她看了林淵一眼，又看張誠。
“張隊，跟我走。”沒有之前如蜜一樣的語氣，她現在每個字都像釘子。
張誠楞了一下。“深隊，我——”
“現在。”
張誠把平板塞進口袋，跟著她往外走。走到門口，深如嫣停下來，回頭看了林淵一眼。
“你也來。”
走廊裡全是人。穿白大褂的、穿制服的、穿西裝的，都在跑。有人在喊“撤離”，有人在喊“封鎖”。林淵跟在深如嫣後面，穿過人群，上了電梯。深如嫣按了頂樓。電梯門關上，外面的聲音被切斷了。
張誠靠在電梯壁上，喘氣。他的額頭上有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深隊，到底什麼情況？”
深如嫣沒回頭。“門徒會。他們在那三個人的任務裡做了手腳。B級淵，他們在裡面加了‘種子’。”
張誠的臉白了。“種子？”
“觸發條件不明。但那個淵在吞人。吞了陳默他們三個之後，還在往外吞。”她頓了頓，“現在它被判定為A級。”
林淵的手指動了一下。A級。老油條說過，A級是影響一個城市的淵。她問：“它還在往外蔓延？”
“是。”深如嫣的聲音還是那麼平，“撤離來不及了。江沅市已經淪陷。”
電梯到了。門開啟，是一個很大的房間，三面牆都是螢幕。螢幕上是一張地圖，紅色的區域在擴大。慢慢地，但一直在擴大。像一滴血在紙上洇開。
房間裡已經有人了。幾個穿制服的人坐在電腦前，手指飛快地敲鍵盤。一個頭發半白的男人站在中間，手裡拿著對講機，正在喊：“江沅站！江沅站！報告情況！”
對講機裡只有雜音。刺啦刺啦的，像有人在撕布。
深如嫣走到那個男人旁邊，低聲說了幾句話。男人點點頭，放下對講機，轉過身。他的眼睛很紅，帶點瘋狂。
“江沅市的深潛隊是否全部斷開了與錨點的聯絡？”他問。
張誠下意識地擦了擦頭上的汗，“是的，量子糾纏態為黃色，都是待機狀態。A級淵的話，沒法保證...”
深如嫣打斷他的話：“指揮，我們需要敢死令，正如...之前那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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