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女士的嘴唇動了一下。
“我沒有讓他死。”她說。
“但你利用了他的屍體。”
姬女士沒說話。
林淵的聲音很平。“林婉的筆記本最後那段話，是寫給你看的。她知道只有你能看到。她在問你，她該怎麼做。在你的不作為下，她選了崩壞。”
姬女士的眼睛紅了，但她馬上控制住了自己。
“你讓她崩壞了。現在你讓我入淵，讓我也崩壞。”林淵看著她。“你還要讓多少人崩壞？”
姬女士站在那裡，渾身些微發抖。她的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最後她說出來的話，輕得像風。
“我只是——想讓你活著。”
林淵看著她。看了很久。
“門徒會。”她吐出三個字。
姬女士的臉變了。不是害怕，是那種——被拆穿了的面具從臉上剝落。她的眼神從“擔心”變成了“警惕”。她的身體繃直了，像一張拉滿的弓。
“你知道。”姬女士說。
“我知道。”林淵說。“門徒會一直在有意識地培育“淵”，不論是播種者，還是無憂之城，都看得到門徒操控的影子。林婉，不，也許你，深如嫣，都是門徒會的‘種子’。你們以為自己是在自由入淵，其實你們是在不停地接近崩壞，是嗎。深如嫣發現了，她把自己藏進了宣傳部的殼裡。你呢？你發現了什麼？”
姬女士沒說話。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錶。錶盤上有一道細細的劃痕，在燈光下反著光。
“我試過，試過離開門徒會。”她說。聲音很輕。“但林婉——林婉在那裡。”
她抬起頭，看著林淵。“我不是在推你入淵。我是在——我是為了讓你活著。”
林淵可以感受到姬女士說的話是真的。但眼看姬女士不準備回答她的問題。林淵轉身，往門口走。
“林淵。”姬女士在身後叫她。
林淵停下來。沒回頭。
“你要去入淵？”
林淵沒回答。
“如果有任何需要，請告訴我，我會盡力為你做到。”姬女士在她背後喊道。
林淵斜斜比了個收到的手勢。
她走出錨點存放區，走出大樓。她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撥了白鴿的號碼。響了兩聲，接了。
“白鴿。”
“林淵？怎麼了？”
“晚上有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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