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我的蟑螂會說話】
林淵從深藍大廈出來的時候，天還沒黑透。但她不想回那個十平米的屋子。她在街上晃了一會兒，晃著晃著就到了漁下區的夜市。
夜市不大，一條巷子從頭走到尾用不了十分鐘。賣烤串的、賣炒麵的、賣襪子的、賣手機殼的，攤子一個挨一個，油煙和吆喝混在一起，燻得人眼睛發酸。林淵本來想買份炒麵，但看見老闆用剛收錢的手抓了一把蔥花扔進鍋裡，她就不餓了。
她繼續往前走。走到巷子最裡頭，有一個小攤販蹲在地上，面前鋪了一塊藍白條紋的塑膠布，上面擺了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舊書、塑膠花、缺了胳膊的奧特曼、掉了輪子的玩具車。還有一個娃娃。
那個娃娃靠在一摞舊雜誌上，穿著一件褪色的粉紅色裙子，頭髮亂得像被龍捲風刮過。肚子鼓鼓的，上面畫著一個笑臉。林淵蹲下去，拿起那個娃娃。翻過來，背面有一條拉鍊。她拉開一看，裡面是空的。發聲娃娃。那種按肚子就會說話的小孩玩具。裡面的發聲器被人掏走了，只剩一個空殼。
“這個多少錢？”林淵問。
攤販是個老頭，戴著老花鏡，正在看一份皺巴巴的報紙。他抬起頭，看了看娃娃，又看了看林淵。“五塊。”
“五塊？”
“嫌貴？三塊。”
林淵掏出三枚硬幣，放在塑膠布上。她把娃娃塞進包裡，轉身走了。老頭在後面喊：“姑娘，那娃娃肚子壞了，不響的！”林淵沒回頭。“我知道。”
回到沈錨巷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走廊的感應燈還是那副死樣子，一閃一閃的，像垂死的心電圖。她摸到四樓，四零三，中指按上去，門開了。房間裡還是那樣。十平米，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衣櫃。她花三塊錢買的娃娃放在桌子上。
二強從她手腕上爬下來，在桌上轉了一圈，觸鬚晃了晃。它爬到娃娃旁邊，停住了。觸鬚碰了碰娃娃的裙子，又縮回來。
“這是給你買的。”林淵說。
二強的觸鬚豎起來了。它繞著娃娃爬了一圈，像是在打量。然後它爬到娃娃的肚子上，蹲在那裡，不動了。
林淵沒理它。她坐在床邊，從口袋裡掏出發燙的報紙。
擁有者：林淵
成就：擊殺崩壞者3人
技能：
精神穿刺（主動技能。你可以給目標帶來0.3秒的劇痛失神。冷卻時間：3小時）；
老司機（被動技能，可駕駛任何交通工具）；
擁有一隻蟲子的愛（被動技能。從此以後，任何蟲子都不會主動攻擊你）；
一次性技能：挖鬥（冷卻時間24小時）
一次性精神能力：嘻嘻，你看不到我（使用後30秒內不會被任何人注意到）”
獲得物品：金屬蟑螂一隻
這些技能不僅在淵裡能用，在表世界也可以使用。她想了想，開口說，“二強你是能說話的吧？”
二強的觸鬚晃了晃，然後爬過去，從娃娃拉鍊的開口鑽了進去。娃娃的肚子鼓了一下。然後二強從娃娃的領口探出頭來，觸鬚一晃一晃的。
“能聽見嗎？”娃娃的肚子在震動。聲音從那個空殼裡傳出來，比之前大了很多。不再是風吹草葉了，是人的聲音。細細的，嫩嫩的，像五六歲的小女孩，但語氣老成得像個退休老幹部。
林淵看著那個娃娃。娃娃看著她。二強在娃娃肚子裡，用娃娃的嘴說話。她突然覺得有點好笑。一個金屬蟑螂，住進了一個粉紅色裙子的發聲娃娃裡。她拿起娃娃，按了按它的肚子。娃娃沒響。發聲器早就被掏走了。但二強在肚子裡說：“……別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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