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不是她。是一個怪物。渾身是黑色的，嘴裡全是牙齒，但它有一雙溫柔的眼睛。它看了我一會兒，然後它朝我撲了過來。”
“那把刀是林婉給我的。摺疊刀，銀色的，刀刃上有一道劃痕。她說，遇到危險就拿出來，別怕。”
“我用那把刀捅了它。捅它的喉嚨。一刀，兩刀，三刀。它看了我一眼，叫了一聲，然後散了。像水蒸氣一樣。”
“然後S級淵就破了。不是慢慢破的，是一瞬間。像有人關了開關。空氣變清了，路變實了，獵殺隊歡呼雀躍地回來了，說他們殺了淵主。但林婉沒回來。她再也沒有回來。”
陳默說完，沉默了。
林淵開了很久，才開口。“你覺得那段記憶是假的？”
“不知道。但剛才你說——淵的造物殺了淵，會被吐出來。那個怪物...我殺了它，然後我被吐出來了。那會不會我才是淵裡的怪物。”
林淵沒說話。陳默繼續說下去。
“我一直沒懷疑過。直到你剛才說那個規則。我的記憶一直有缺失，心理治療師說我是受過刺激後的創傷反應。但如果我是淵的造物，那一切都合理了。我是被淵造出來的，所以我的記憶只有關於林婉的格外清晰。那又是誰造的我。我的記憶——煮麵、講故事、在街上流浪——是真的還是假的？”他的聲音在抖。
林淵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睛是紅的，但沒有眼淚。
“先別想那些，告訴我你之後為什麼會到深藍工作？”林淵問。
陳默楞了一下。“災後重建。深藍生物異軍突起，組建了正規的深潛隊。林婉的好友深如嫣找到了我，說你是林婉的學生，你應該替她完成她沒做完的事。我就加入了。”
“深如嫣。”林淵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怎麼了？”
林淵冷笑了一下。“還是深如嫣。”
陳默看著她。“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林淵擰了一下油門，“你說的那個地方——你和林婉生活過的地方——在哪兒？”
“老城區。房子還在，但很久沒人住了。”
“去那裡。我用精神穿刺刺激你。我可以讓你回到那個狀態。看看你的記憶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陳默沉默了一會兒。“好。”
車開過一條土路，兩邊的樹光禿禿的，枝丫像乾枯的手指。遠處出現一棟灰白色的建築，三層樓，外牆剝落，窗戶碎了幾個洞。門口掛著一個牌子，字跡已經模糊了，但能看出一個數字8的形狀。八德成長營。
林淵把車停在門口。陳默從車斗裡跳下來，看著那棟樓。
“就是這裡？”
“嗯。”林淵走到門前。門是鎖著的，但鎖已經鏽了，一推就開了。裡面很暗，空氣裡有一股黴味，混著消毒水的味道。走廊很長，燈壞了，只有從窗戶透進來的光，灰濛濛的。
牆上貼著海報。已經褪色了，但能看清上面的字：“八德成長營——培養乖孩子——塑造模範家庭——讓愛回家。”海報上印著一個數字8的徽章，兩條蛇纏在一起，頭咬住尾巴。
林淵往裡走。走廊兩邊是一間一間的教室，門都關著。她推開一扇，裡面空蕩蕩的，只有幾排塑膠椅子，整整齊齊地擺著。椅子上坐著——沒有人。但椅子的位置很奇怪，有的靠前，有的靠後，像有人剛剛站起來離開。地上散落著幾張紙，林淵撿起來看。是宣傳單，印著和海報上一樣的字。背面手寫著一些名字和日期，墨跡已經褪色了，看不清。
陳默站在走廊裡，四處張望。“沒人了。搬走了。”
“搬走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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