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了之今天也在深淵裡打工還債》【第三十一章 崩了,今天變成美人魚】(2)

作者:阿味·10天前

“芭蕾舞女不應該打架。芭蕾舞女應該跳舞。”

白鴿的腦子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跳舞。她低頭看自己的腳。足尖鞋。紗裙。她是一個芭蕾舞女。芭蕾舞女應該跳舞。不應該打架。她騎在一個錫兵身上,這不像跳舞。這不像芭蕾舞女該做的事。她是誰?她是白鴿。白鴿是誰?

她是一個芭蕾舞女。芭蕾舞女應該跳舞。她從錫兵身上滑下來,站起來,單腳站立,手臂微微抬起。她開始轉圈。一圈,兩圈,三圈。

林淵看著她。“白鳥?”

白鴿沒應。她繼續轉圈。她的眼睛是睜著的,但瞳孔是散的。她不是在跳舞,是在被跳。她的身體在執行一個她不想執行的命令。

林淵走過去,抓住白鴿的手腕。“停下來。”

白鴿的手腕很涼,很細。她還在轉圈,帶著林淵一起轉。林淵的魚尾裙纏住了白鴿的紗裙,兩個人一起摔在地上。白鴿趴在地上,還在做轉圈的動作。手臂划著空氣,腳在地上一蹭一蹭。

“白鳥。”林淵又叫了一聲。她湊近白鴿的臉。白鴿的眼睛裡什麼都沒有。廣播響了。

“芭蕾舞女忘記了自己是誰。但她記得要跳舞。跳舞是她的使命。”

林淵攥緊了拳頭。她回頭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錫兵。錫兵也看著她。他的手在摸索,在地上摸那把劍。

林淵站起來,走過去,一腳把劍踢開。錫兵的手停住了。他抬起頭,看著林淵。

“美人魚——”他的聲音在抖,“美人魚不應該——”

“閉嘴。”林淵蹲下去,盯著他的眼睛。“你不是錫兵。你是人。你被淵吞了。你忘了自己是誰。”

錫兵的眼睛閃了一下。林淵沒再看他,她往錫兵身後摸去,如果錫兵和芭蕾舞女是同屬於一個故事的話,那錫兵也應該是發條驅動的,果然她摸到了錫兵身後有發條鎖。她把發條擰鬆。錫兵慢慢不動了。他的嘴巴緩緩閉上,眼睛也失去了光亮。

林淵站起來,從地上撿起那把劍。很沈,鐵的,劍刃上有鏽跡。她轉過身,走到白鴿面前。白鴿還趴在地上,手臂還在劃空氣,腳還在蹭地面。她在跳舞,但跳得越來越慢,像一臺快沒電的八音盒。

林淵舉起劍,沒有砍向白鴿,而是用力往地上一插。劍刃刺穿大理石地板,直直地立在那裡,離白鴿的頭只有一拳的距離。劍身嗡嗡地震動,發出一聲沈悶的共鳴。白鴿的動作停了。她的手指蜷了一下,眼睛眨了眨。

廣播適時又響了。“芭蕾舞女被喚醒了。但喚醒她的人,正在忘記自己。”

林淵的手還握著劍柄。劍身的震動順著她的手臂往上爬,爬過肩膀,爬過脖子,鑽進腦子裡。她的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炸開了。不是疼,是水。像有人在她腦子裡倒了一盆水,把所有的東西都沖走了。那些記憶——姬女士的對話,深如嫣的微笑,陳默的筆記本,老油條的打火機,——像被水沖走的樹葉,打著旋,越飄越遠,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個模糊的光點,滅了。

她站在童裝區的走廊裡,手裡握著一把鐵劍,面前趴著一個穿芭蕾舞裙的女人。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站在這裡。她低頭看自己的裙子。魚尾裙。魚尾裙?她從來不穿裙子。她穿泳衣。她是游泳運動員。她在水裡。水很藍,很涼,泳道線在身下。教練在岸上喊:“還有最後兩百米!閉氣!打腿!”她拼命打腿,水花濺起來。然後她看到了一個女人的蒼白的臉,在水底——然後她就在這裡了。中間那段,沒了。

廣播又響了。“美人魚公主回到了剛上岸的時候,她滿心期待著能遇到心愛的王子。”

林淵鬆開劍柄。她的手在抖。她知道她叫林淵。林淵。游泳運動員。剛考上高中,考得不太好。媽媽在等她回家吃飯。紅燒肉。對,她喜歡吃紅燒肉。

“林淵。”有人叫她。

她轉頭。白鴿從地上爬起來,跪坐在地上,仰著頭看她。白鴿的眼睛裡還有一點散,但比剛才聚攏了。她的嘴唇動了動。

“你是林淵。”白鴿說,“我是白鴿。我們是深潛者。我們在淵裡。”

林淵看著她。深潛者?淵?這些詞她聽過,但組合在一起,她不懂。

“我不記得了。”林淵說。

“沒關係。”白鴿撐著八音盒的底座站起來,腿還在抖,但她站住了。“我記得你是林淵就夠了。”

“你是深潛者。”白鴿對林淵說,“我也是。我們進來找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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