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今天你扔的是金腦子還是銀腦子】
陳默的手機響了。他的電話鈴聲是那種緊急任務的刺耳警報聲。林淵斜眼看了他一眼。陳默接起來，對面的人聲音都在抖。
“——那個——那個蠟像——著了——”
陳默楞了一下。“什麼著了？”
“著了！就是——著火了！從裡面往外燒！我們剛把它搬上車，它就冒煙了，然後從肚子開始燒，現在整個車廂都是煙——”
陳默看了林淵一眼。林淵聽見了。
“哪個蠟像？”
“小明的。” 陳默把手機拿遠了一點，對面還在喊，“這單不接了，說好只是D級淵的殘留——我們要不要把它扔下去——先停車！”
陳默看著林淵。“小明的蠟像在燃燒。從裡面往外。”
林淵的腦子裡閃過那句話。蠟燭不點不亮。“小明”說的。現在蠟像在燒。蠟燭亮了，從裡面往外。因為裡面還有東西。還有他沒滅的執念？還是他還沒說完的話？
陳默快速撥了另一個號碼。張誠接得很快。
“張隊。有個東西需要特殊處理。”陳默的聲音很平，“會燒的。”
“會燒的？燒到什麼程度？”
“一直在燒。不會滅。”
張誠快速說，“別動它。別澆水。別用滅火器。用隔熱材料包住它。送到深藍地下四層特殊物品儲藏間。我等著你們。”
林淵和陳默趕到的時候，那輛白色的回收車停在路邊，車門開著，黑色的濃煙從車廂裡往外冒。幾個穿防護服的人站得遠遠的。
“它，它自己燒起來的——我們什麼都沒動——”說話的那個人聲音都變了調，牙齒在打顫。
陳默沒理他們，走到車廂後面。車裡那個銀色的袋子已經燒穿了，露出裡面的蠟像。不，不是蠟像。是蠟燭。它真的在燒。火焰從它的胸口往外竄，不是紅色的火，是藍色的，溫度不高，卻燒得極旺。蠟像的頭部已經融化了大半，臉歪了，鼻子沒了，眼睛變成兩個黑洞。
林淵看著那團藍色的火焰。“它在亮。”她說。
陳默看著她。“什麼？”
“蠟燭不點不亮。現在它終於真的亮了。”
陳默從回收車上翻出隔熱毯。銀色的，厚厚的，摸起來像石棉。他和林淵一個人裹頭，一個人裹腳，把那團正在燃燒的蠟像裹得嚴嚴實實。隔熱毯包了三層，但蠟油還是從縫隙裡滲出來，燙的，林淵的手指陷進溫熱的蠟油裡，她沒鬆手。蠟像的頭歪過來，那個燒焦的臉對著她。嘴還在張著，像是在說“謝謝”。
陳默走上前，聲音不大，但很穩。“我們需要徵用這輛車。回收的費用我會照付。”
領頭的那個乾巴巴地笑了兩聲，搓著手。“好說好說。那個，請不要和別人提起我們接過這一單就行。”
深藍生物地下四層。特殊物品儲藏間。林淵沒來過這個地方。走廊很長，燈是白的，地上鋪著防靜電地板，兩邊是一扇一扇厚重的金屬門。張誠站在其中一扇門前，穿著白色的防護服，戴著護目鏡和手套，像一個準備做手術的醫生。
“放這裡。”他拉開那扇門，裡面是一個不大的房間，牆壁是不鏽鋼的，地上有一個凹槽，凹槽裡是沙子。陳默把蠟像放進去。它還在燒。藍色的火焰在白色的燈光下顯得更冷了。
張誠蹲下去，看著那團火。“你確定它會一直燒？”
“不確定。”陳默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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