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今天錨點管理處完蛋了】
“你剛才進去了。”張誠說，不是問句。
“進去了。”林淵低頭看自己的手。手指上還沾著那顆心的溫度，溫的。
“那是C級淵的殘留物。”張誠的聲音有點緊，“戀愛腦女孩，遇上了殺豬盤。以為自己找到了真愛，結果對方是個團伙，專門騙她錢。她錢沒了，人跑了，她覺得自己不值得活了。死之前她說，‘我把心留給他，他就會記得我了。’”他頓了頓，“她不知道，她留的不是心，是淵。”
“你太魯莽了。”張誠說，“這些殘留物雖然殺傷力不大，但如果你和它產生共振的話，你就永遠困在它的世界裡了，我猜那不會太愉快。”
林淵想了想那個畫面。“那確實挺可怕的。”
陳默走過來，看著林淵。“你沒事吧？”
“沒事。”
張誠看了陳默一眼。“你那個圓盤武器，那東西就是用S級淵的殘留物驅動的。”張誠的聲音低了下來，“那可是S級淵的殘留物。可惜我的許可權不夠，不知道它在哪兒。”
陳默的手攥緊了。他的指節發白，指甲嵌進掌心裡。“她死了二十年了，成淵了還不夠，她的殘留物被人做成了武器？”
張誠沒說話。
“像圓盤那樣的武器還有多少？”陳默問。
張誠的喉結動了一下。“我不知道。我猜應該不少。”
陳默轉過身，一拳砸在牆上。牆沒動，他的手破了皮，血滲出來。
走廊盡頭傳來一個聲音。不是人的聲音，是廣播。整個深藍大廈的廣播。
“林淵女士，陳默先生，請查收您的信件。寄件人：園滑。”
還沒播報完，整棟樓震了一下。不是地震那種震，是那種——從地底下往上頂的震。像有什麼東西在下面炸開了。燈滅了，又亮了。應急燈亮了，慘綠的，一閃一閃。走廊裡的金屬門開始變形，門板往外鼓，像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面出來。
林淵感到耳膜鼓脹，那種進入水中的黏膩感又出現了。
張誠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像被人掐住了喉嚨。“完了。錨點管理處——”
林淵轉身就跑。電梯不能用了，她踢開樓梯間的門，往下跑。一層，兩層，三層。錨點管理處在負一層。她跑到那扇灰色的鐵門前。門開著。門裡的世界，已經不是她認識的那個世界了。
牆裂了。櫃子倒了。所有的櫃門開開合合。金屬門扇撞在櫃體上，發出“咣、咣、咣”的聲響，裡面的錨點物品在翻湧，扭曲。它們不再安靜地躺在櫃子裡，而是像被煮沸了一樣往外湧。一串鑰匙在空中瘋狂旋轉，鑰匙扣上的塑膠掛件被甩飛，彈在牆上碎成粉末。一副老花鏡自己摺疊又展開，鏡腿像昆蟲的觸鬚一樣扭動。一隻雨鞋在地板上蹦跳，鞋底朝天，像一隻被踩住了尾巴的老鼠。空氣裡充斥著尖叫——不是人的尖叫，是物品的尖叫，是錨點的執念被撕裂時的尖叫。
張誠隨後趕到。他扶著牆，看著那些櫃子。“錨點——全毀了——”他的聲音透露出震驚，“那些還在外面執行任務的深潛者——他們的錨點——沒了——他們回不來了——”
林淵站在那片混亂的中心，看著那些錨點物品像被煮開了一樣翻湧。她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姬女士。她轉身，順著走廊往更深處跑。牆裂了，天花板在往下掉碎片，地上全是碎玻璃和金屬殘渣。她踩上去，嘎吱嘎吱響。
走廊盡頭站著一個人。
姬女士還是那副樣子——金絲邊眼鏡，灰色西裝，頭髮一絲不苟。但她站的地方，不是地板。她站在一片虛空上面，腳下是黑色的、看不見底的空洞。她手裡拿著那塊金色的表，錶盤上的照片被光照得發亮。
陳默跟在林淵後面跑過來。他看著姬女士，臉色白了。
“姬女士——你在幹什麼——”
姬女士沒看他。她看著林淵。她的眼睛很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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