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劉說：“我哥投的，我跟著。”
“之前呢？”
大劉想了想。“之前我在一個培訓機構教數學。小劉在送外賣。”
林淵的筷子停了一下。“培訓機構？什麼培訓機構？”
大劉說：“叫什麼——八德。八德成長營。”他撓撓頭，“那地方挺邪門的。我去了以後，不知道為什麼就特別信他們的話。他們說深藍好，我就投了深藍。他們說深潛者能拯救世界，我就當了深潛者。後來我出來以後，越想越不對勁。那地方好像——能洗腦。”
林淵想起了小明。想起那個數字8的徽章。八德成長營。門徒會。
她問：“還有誰去過那個培訓機構？”
小劉想了想。“好多。我們那一批進去的，少說有二十幾個。後來都來了深藍。有的當了深潛者，有的當了回收隊。”他頓了頓。“但奇怪的是，那些追查門徒會的人，不是被安排了特別危險的任務，就是突然崩壞了。我認識一個人，叫阿杰。他查到了八德成長營的底細，寫了一封很長的郵件，發給他的上級。第二天，他就被派進了一個A級淵，再也沒出來。”
大劉在旁邊接話。“我和小劉都覺得，深藍內部有門徒會的人。你查到哪裡，他就把你送到哪裡。不是讓你去查，是讓你去死。”
林淵放下筷子。她的腦子裡在轉。那些被困在淵裡的人，那些突然崩壞的探路狗——不是巧合。是有人在清理。是門徒會在深藍內部的眼睛。她抬起頭，看著大劉和小劉。
“你們說的那個阿杰，他的郵件還有備份嗎？”
小劉楞了一下。“有。他發之前給我抄送了一份。”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了很久，遞給林淵。螢幕上是一封很長的郵件，收件人是“深藍安全部”，標題是《關於八德成長營與門徒會關聯性的調查報告》。林淵往下翻了幾頁，看見了幾個字：“門徒會透過培訓機構篩選‘種子’，植入精神暗示，安排進入深藍各崗位。目前已確認身份的潛伏者包括但不限於：錨點管理處——”郵件到這裡就斷了。後面是一行灰色的字：“（郵件內容已截斷，剩餘部分無法載入）”
“他還沒寫完就被叫走了。”小劉的聲音很輕。
林淵把手機還給他。她想起姬女士。想起她說的“我是門徒會的人，從最最一開始就是”。想起她說的“我等了二十年”。門徒會不僅在外部，也在內部。在深藍的各個角落。在錨點管理處，在回收隊，在宣傳部。在那些被洗過腦的人的身體裡。
“你們那個群，群名叫什麼？”林淵問。
小劉楞了一下。“什麼群？”
“林淵的命。”
大劉的臉紅了。“你——你怎麼知道的？”
“有人截圖發給我了。”林淵放下筷子。“群裡的那些人，都可信嗎？有沒有被洗過腦的人？”
“應該沒有。大夥兒都是可信的。”
“你怎麼知道？”
大劉臉漲得更紅了，“因為我們都入群都要發兩張照片，一張是深藍要我們簽署的保密協議，並且露出真名，一張是——”
“是什麼？”林淵追問道。
“是被你救的時候的新聞照，你知道的，我們那時候狀態都很不對。”
林淵想起來了各種奇葩的姿勢和糟糕的造型。
“好了，我懂了。”
大劉不好意思地搔了搔腦袋。
林淵站起來。她把一沓現金放在桌上，是這頓火鍋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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