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心靠玄學拐到侯府世子》識明心意(2)

這傻小子。

他在心裡把這句話翻來覆去唸了幾遍，然後閉上眼睛。明天會怎麼樣他不知道，但他決定了一件事：他得讓邢榮自己想明白。

這種事急不得，得讓那塊榆木疙瘩自己開竅。他只是需要稍微推一下，別太用力，也別太輕，剛好夠讓那個傻子從自欺欺人裡醒過來。

第二天一早，葛雲推開房門的時候，正看見邢榮從院外走進來。

他換了一身玄色騎裝，頭髮高高束起，額角還有沒擦乾的汗——在校場上跟人練了不知多少回合，面色卻比平時還板正。看見葛雲站在門口，他腳步頓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走過來。

“醒了？”

“醒了。”葛雲靠在門框上，“你這麼早？”

“練槍。”邢榮言簡意賅，沒有解釋為什麼天不亮就爬起來練。他上下看了葛雲一眼，“昨晚睡得還好？”

“挺好。你們京城公雞起得真早。”

“那是後廚養的，明天我叫人把它們挪遠點。”

“不用。”葛雲笑了一聲，“比雞起得還早的人沒資格說這話。”

邢榮沒接茬，但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兩人用完早膳就出了門。邢榮帶他走的是正街，白天的京城比夜裡更熱鬧。街兩邊的店鋪全開了，賣字畫的、賣玉器的、賣各色點心的，一間挨著一間。

邢榮一邊走一邊指給他看，這家是老字號，那家是百年老店，語氣很平，但介紹得很仔細。

葛雲聽著，偶爾嗯一聲，偶爾損一句，和以前在太平鎮一樣。兩個人都默契地沒有提昨天的事，肩並肩走著，中間隔著半個肩膀的距離。

走到一家兵器鋪門口的時候，街對面有人喊了一聲。

“邢榮？”

一個穿寶藍色錦袍的年輕人從對面茶館裡竄出來，手裡還端著個茶碗，身後跟著兩個小廝。

他長得不算難看，但渾身上下透著一股紈絝子弟的散漫勁兒，走路都帶晃的，茶碗裡的水差點灑出來。他把茶碗往身後小廝手裡一塞，幾步走了過來，上下打量了葛雲一眼。

“喲，這誰家的漂亮小公子？怎麼以前沒見過——”

“閉嘴。”邢榮的聲音比方才冷了不止一個調，往前擋了半步，“嘴巴放乾淨些。”

那人楞了一下，隨即舉起雙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行行行，我說錯話了。是朋友？朋友。朋友朋友。”他把“朋友”兩個字重複了三遍，每個都拖得長長的，笑瞇瞇的，也不怕邢榮冷臉，“難得見你帶人出來逛，還是個這麼好看的，我不就多看了一眼嘛。行了我走了，你們逛。”

他走回茶館門口，還回頭看了一眼。不是看邢榮，是看葛雲。

葛雲站在邢榮身後半步，神色淡淡的，嘴角卻藏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他方才一直在觀察邢榮的反應——那句“閉嘴”太快了，快得像是被踩了尾巴。他忽然覺得邢榮這個人，雖然嘴裡說不出什麼好話，但身體永遠比嘴誠實。

“你朋友啊？”他問，語氣隨意。

“以前一起混的，不熟。”邢榮的聲音還沒完全恢覆常溫，“走吧，前面還有幾家鋪子。”

葛雲沒再追問，跟著他往前走。

逛到晌午，邢榮帶他上了望京樓。這是京城數得著的酒樓，二樓靠窗的位置能看見半條正街的風景。菜是邢榮點的，紅燒肉、烤鴨、清炒時蔬、一砂鍋老母雞湯，和以前在太平鎮望月樓時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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