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心靠玄學拐到侯府世子》我喜歡你(1)

作者:柳水流水·3天前

我喜歡你

從望京樓回來,邢榮一路上都沒怎麼說話。

他走在葛雲前面半步,脊背挺得筆直,步子不快不慢。

葛雲已經問店家要了塊布,墊在領口處。把穿過的邢榮的外袍還給了他。

邢榮全程沒有回頭看他一眼。不是不想看,是不敢。

方才在酒樓裡那個畫面還烙在他腦子裡——水珠從葛雲下巴上淌下來,流過喉結,往領口裡鑽。葛雲扯開領子的時候,鎖骨窩裡盛著一小汪水,在燈下亮得晃眼。他當時腦子裡嗡的一聲,什麼都聽不見了,只能聽見自己擂鼓似的心跳。

連葛雲嘴角的弧度,都像一把小刀,輕輕地在他心尖上颳了一下。

他以為是錯覺。一路上他都在告訴自己那是錯覺。葛雲只是在穿衣服,碰巧嘴角彎了一下而已。他借了袍子給葛雲,葛雲笑了一下表示感謝,這不是很正常嗎。他穿著我的袍子,那是因為天冷,總不能讓人家凍著。

回府後邢榮把葛雲送到東院門口,說了句“你好好歇著”,轉身就走。葛雲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門後,推門進了屋。

然後他在桌邊坐下,點了一盞燈,把隨身帶的包袱開啟。銅錢、籤筒、舊羅盤、一本翻得起毛邊的《麻衣相法》、桃木劍,一應器物都擺上桌。

然後他開始排盤。

不是算別人的,是算自己的。

爺爺生前跟他說過的話,他每一個字都記得,但他從沒正兒八經給自己算過。

不是不敢,是覺得沒必要。別人算命是為了趨吉避凶,他以前覺得自己沒什麼需要趨避的——在葛仙村陪著爺爺,日子安穩,不算也知道是太平命。後來邢榮來了,日子還是安穩的,只是多了個人隔三差五來蹭飯,多了幾封信從京城寄來,多了些若有若無的期待。他覺得這也沒什麼好算的。

但現在不一樣了。八字多了那一撇,他不算不安心。

他開始用奇門遁甲起卦。奇門遁甲不止能來佈陣,也能來預測,是他最拿手最常用的手段。

問的是緣分——他和邢榮的緣分。陽順陰逆,九宮走位……卦象落定,他看著年命相生,六合宮吉,你中有我,我中隱你。

看了很久,久到燈芯又結了一朵燈花。雖然這卦他根本用不著算,在酒樓的時候他心裡就已經有數了。

他把抹了一把卦象。在桌前坐了片刻,站起身。

他決定了。

不是因為八字這麼說、卦這麼顯,是因為他認真想了——他能不能接受沒有邢榮的日子。他試著想了一下那種可能:到了京城,發現邢榮已經定了親,或者對他的親密勁兒已經隨著距離拉遠而褪去。

他試著把這個可能性放進腦子裡轉了一圈,胸口那個悶悶澀澀的東西就湧上來了,堵得他喉嚨發緊。他覺得如果這樣他真的會立馬轉身回葛仙村去,再也不要見他了。

第二天開始,事情就變了。

不是邢榮變了——邢榮還是那個邢榮,早上在校場上練槍,練完了來找他,帶他出去逛京城,或者帶他去校場參觀。

但葛雲不一樣了。

他的試探很輕,輕得像是不經意的。走路的時候肩膀碰了一下邢榮的胳膊,他若無其事地繼續走。坐在茶館裡聽曲,他嫌熱,把袖子往上擼了一把,邢榮的目光飄過來又飄走,假裝在看臺上的說書人。幫邢榮拍肩上的灰,手指順勢往下滑了一寸,邢榮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他收回手,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嘴角在碗沿後面彎起來。

每次試探完,他都一臉無辜地看著邢榮。那張臉平時看著正正經經、清冷孤高,但在需要的時候可以變得特別純良——桃花眼微微睜大,眼尾染著一抹薄紅,嘴角輕抿著微微嘟起來做疑惑的樣子,像一隻偷了魚還要假裝在看風景的貓。邢榮被他看得耳朵紅了一層又一層,嘴上還是那副冷硬的公子哥做派,但說話開始打磕絆了。

“你最近是不是……咳咳,很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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