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房東:被嫌棄的三兒子逆襲了》第10章 火車(1)

作者:簡尋花·11天前

檢票口放人的時候,人群一下子湧起來。扛蛇皮袋的。拎編織袋的。抱孩子的,全擠在窄窄的通道里,腳後跟碰著腳趾頭,慢吞吞地往站臺挪。李清珞被人流裹著往前走,蛇皮袋被他舉在頭頂上,怕被擠掉了。

站臺上停著一列綠皮火車,車身上刷著一道黃槓,每節車廂門口都站著穿制服的列車員,手裡拿著小鐵錘,時不時敲一下車輪。李清珞找到自己那節車廂,把票遞給列車員。列車員看了一眼,往車門方向一擺頭:“上去吧,硬座往裡走。”

他踩著鐵踏板上了車。車門窄,進去得側著身子。車廂裡一股複雜的氣味迎面撲來——汗味。泡麵味。燒煤的煙味。還有廁所那邊的尿臊味。幾種味道纏在一起,濃得化不開,糊在臉上熱烘烘的。

過道里站滿了人。座位上的。站著的人擠在一起,胳膊挨著胳膊,肩膀靠著肩膀,轉身都費勁。李清珞往裡面擠,一邊擠一邊看票上的座位號。他側著身子從兩個人中間擠過去,左邊那個人胳膊上搭了件汗衫,溼漉漉的,蹭了他一袖子汗。右邊是個抱小孩的女人,孩子正哭,臉漲得通紅,哭聲尖利,在悶熱的車廂裡傳得很遠。

“讓一讓,麻煩讓一讓。”李清珞說著,從一堆行李中間跨過去。腳底下踩著個硬邦邦的東西,低頭一看是隻雞籠,籠子裡兩隻老母雞擠在一起,咕咕叫著,雞糞的味道混在空氣裡更衝了。

他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的三人座,已經坐了兩個人。靠過道坐的是個禿頂的中年男人,穿著一件皺巴巴的白背心,肚皮把背心撐得圓滾滾的。中間坐的是個年輕姑娘,扎著兩條麻花辮,低著頭在看一本雜誌,雜誌封面捲了邊。

“麻煩,我靠窗的。”李清珞指了指窗戶旁邊那個空位。

姑娘把腿收了收,讓他過去。李清珞把蛇皮袋舉起來塞到頭頂的行李架上,架子上已經塞滿了東西,他使勁往裡推了推才擠進去。然後他側身坐下來,靠窗的位置確實擠,膝蓋頂著前面的椅背,腿伸不直。

火車還沒開。車廂裡嗡嗡的人聲混在一起,聽不清誰在說什麼。對面的座位上坐著三個男人,其中一個在抽菸,菸灰直接往座位底下彈。列車員走過來喝了一聲:“車上不準抽菸!”那人把煙摁滅在腳底下踩了踩。

李清珞把車窗往上推了一條縫,外面的風吹進來,帶著月臺上那種水泥和鐵鏽的味道,至少比車廂裡強一點。他靠在椅背上,閉了一下眼。

肚子裡那個屬於黎清珞的意識在這時候翻了個身。他想起來以前出門的時候,車庫裡停著的那輛黑色SUV,真皮座椅,空調一開五分鐘就涼下來。京市到海市的高鐵五個小時就到,座椅能放倒,腳底下有充電口。更早幾年他坐飛機去深市,兩小時落地,空姐推著餐車問他要喝什麼。

他睜開眼,看著面前這節車廂。頭頂的行李架上一隻蛇皮袋的角耷拉下來,露出裡面半截棉被。對面那人的腳從涼鞋裡抽出來搭在對面座椅的邊沿上,腳趾頭黑乎乎的。鄰座的禿頂男人從包裡掏出一個飯盒開啟,裡面是醃蘿蔔條,酸鹹味兒衝出來,引得旁邊幾個人都扭頭看了一眼。

火車猛地一抖,哐當響了一聲,車輪開始滾動。站臺慢慢往後退,窗外的水泥柱子一根一根地閃過。李清珞偏頭看著窗外,站臺上送行的人還在揮手,有人追著車廂跑了幾步又停住了。火車越開越快,站臺的盡頭是幾排平房,然後是鐵軌兩邊的低矮圍牆,再往外是田野和遠處的山影。

過道里列車員推著小車過來了,車上擺著幾樣東西——熱水瓶。搪瓷杯。袋裝瓜子花生。“開水!開水!”列車員扯著嗓子喊,小車輪子碾過地面上的瓜子殼和菸頭,咯吱咯吱響。有人喊“來一杯”,遞過去一個罐頭瓶子,列車員從熱水瓶裡倒了一滿杯,蓋子蓋好遞回去,一塊錢。

“你不喝點?”鄰座的禿頂男人嚼著醃蘿蔔,衝著李清珞搭話。

“不用,帶了水。”

禿頂男人點點頭,嚼完了嘴裡的東西又說:“你一個人出遠門?”

“去海市。”李清珞說。

“海市?”禿頂男人眼睛亮了亮,“好地方,我在那邊當過三年兵。夏天熱,冬天潮,但東西便宜。你在那邊有親戚?”

“沒有。”李清珞說,“過去找活幹。”

禿頂男人“哦”了一聲,又嚼了一口蘿蔔,含含糊糊地說:“那邊廠子多,肯吃苦就不愁沒飯吃。”說完就扭過頭跟對面的人聊上了,聊的是棉花價格的事,你一句我一句,誰也不聽誰的。

火車駛進了一段隧道,窗外的光一下子暗了。車廂裡的燈管本來就暗,這一下更昏了。對面那人的臉在暗光裡只剩一個輪廓,抽菸的菸頭一明一滅的。隧道里風灌進來,帶著一股鐵鏽和煤渣的味,從車窗外那條縫裡咻咻地往裡鑽。

李清珞靠著冰涼的窗玻璃,玻璃被外面的風吹得微顫,震感從額頭傳下來,沿著骨頭一直走到牙齒上。他閉了會兒眼,腦子裡晃過一些畫面。寬敞的候車大廳裡沒有這些人擠人的場面,乾乾淨淨的,廣播是電子女聲。他的登機牌拿在手裡,上面印著登機口和座位號。

那些畫面晃了一下就散了。他睜開眼,窗外已經出了隧道,重新亮起來。田野一片連著一片往後退,偶爾能看見一個村子,幾間瓦房零星地散在綠地裡,屋頂有炊煙升起來。

“前面是南平站,停五分鐘。”列車員的喊聲從車廂那頭傳過來。

禿頂男人把自己那隻鼓鼓囊囊的行李袋從腳底下拽出來,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腿。李清珞也站了起來,把窗子徹底推上去,讓外面的風灌進來,吹散一點車廂裡那股黏糊糊的熱氣。風打在臉上,帶著田野裡的青草味,比他想象中涼快一些。

火車減速了,車輪碾過鐵軌接頭時發出規律的哐當聲,一下接一下。李清珞扶著座椅靠背站著,手掌底下那層綠色人造革被無數人摸過,光滑又油膩。他想起自己那輛黑色SUV的方向盤,皮質包裹的,握著的時候從來不會覺得膩。

火車停穩了。站臺上有人喊賣茶葉蛋的,聲音拖著長長的尾音。車廂裡有人擠著下車透氣的,有人擠著上車的,過道里又堵了一堆人。李清珞重新坐下來,把窗臺上別人落的一張廢報紙拿起來扇了扇風。

。到能才午下天二第,的說員票售按。車次一轉要還間中,市海到寧長,次三十四百一——看了看票車張那出掏他。了來下暗始開天候時的啟次再車火

。去邊南往他著陪,著響地聲一接聲一。地調單,聲當哐的軌鐵過碾車下剩只,了遠漸漸聲人的裡廂車。困犯得晃人把樣一籃搖像,著晃著晃車火。睛眼了上閉璃玻窗著靠,裡兜回收票把他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