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椒房殿時,太妃母女二人的背影都佝僂了幾分。
蕭肇心中半分波瀾也無,扶額坐在原地閉目養神。
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這幾年,他給宗室的好臉太多了。
楚妠在偏殿,春檀貼著窗戶聽了個一清二楚,還興致勃勃學給她聽。
“娘娘,這下好了,往後太妃和長公主保管老老實實的。”
“這兩人也真是的,一個是太妃,一個是長公主,原本就是多少人羨慕不來的富貴,還費這個心思幹什麼。”
楚妠抿了口茶,“慾望是沒有止境的,尤其是沾染上權勢。”
春檀看了眼外面,小聲道:“娘娘,陛下還沒走呢,您不出去看看?”
“陛下此次這般護著您,娘娘怎麼說也該投桃報李一下。”
楚妠默默嘆了口氣。
別人看不出來,可她知道,那男人在不痛快。
不痛快什麼呢?當然是自己因為一個夢草木皆兵提防他這件事。
可她不覺得自己哪裡做錯了,讓她這會去貼他的冷臉,她不想。
“娘娘,馬上就是春蒐了,您可別這個時候和陛下置氣。”
“本宮哪裡和他置氣了,分明是陛下和本宮過不去!”
天知道,她是豁出多大的勇氣才能將噩夢這件事對他和盤托出的,若不是感知到了與夢境裡完全不同的他,她怎會如此?
可他呢,完全沒有感受到她這份信任,反而還在那傷春悲秋不痛快上了,覺得她過於杞人憂天、因為一個夢就懷疑他、不信任他。
她憑什麼相信他?憑什麼拿自己和女兒的未來去賭他的良心?
這五年來,為數不多的夫妻溫情都是她用耐心爭取來的,他呢,冷清冷臉,寡言少語,享受著她的好,卻連句貼心話都沒說過。
一牆之隔。
蕭肇用盡全力,卻始終難以平復掉心口那股躁動。
他從來沒對誰用過心,也沒有討好過、喜歡過誰。
但對楚妠,他自問做得不少。
從她進宮為她鋪路,手把手教;尊重、體面、權力,他能給的都給了。
這幾年,雖然沒有選秀,但也不是沒有過企圖爬床的宮女、或是私下要給他送女人的大臣。
皇家規矩擺在那,前朝皇嗣單薄的教訓還歷歷在目,為江山後繼有人考慮,後宮空虛這不是什麼明智之舉。
他之所以遲遲不願選秀,也不想碰其他女人,一來是因為他的確不是看到個女人就發情的公狗;二來,他想讓皇后先誕下皇子,再談封立其他妃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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