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三是吧?”陸晏開口了,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天氣,“你砸了我的車,毀了我的貨,打了我的管家。”
“那……那又怎樣?”賴三強撐著膽氣,色厲內荏地吼道,“陸舉人,我勸你識相點!這碼頭上三千苦力都聽威水幫的!你這幾十號人,不夠我們塞牙縫的!識相的,以後每運一石貨,交五成份子錢,否則……”
“否則?”陸晏笑了,笑得有些滲人。
他並沒有理會賴三的威脅,而是轉頭看向牆頭上的家丁隊,聲音驟然轉冷,如同金石撞擊:
“全體都有!鴛鴦陣,下牆!”
“殺!”
牆頭上的三十名核心家丁齊聲怒吼,縱身跳入院內。他們並沒有散開,而是迅速三人一組,兩長矛一盾牌(那是鍋蓋改造的),背靠背結成了數個小型戰陣。
這是戚繼光留下的遺產,也是趙鐵這些天日夜操練的成果。
“給我上!廢了他們!”賴三慌了,揮舞著朴刀大吼。
一百多號流氓打手仗著人多,亂鬨鬨地衝了上去。
然而,這就是一場職業軍人對街頭混混的屠殺。
“刺!”
隨著伍長的口令,長矛如毒蛇吐信,精準地扎向打手們的大腿、肩膀。威水幫的人手裡的鐵尺、短棍根本夠不著對方,就被三米長的竹矛捅翻在地。
一旦倒地,立刻就有盾牌手上去補一腳,或是用盾牌邊緣猛砸面門。
“啊!我的腿!”
“救命啊!這幫人瘋了!”
狹窄的貨棧院子裡,慘叫聲此起彼伏。陸晏的人並不下死手殺人(畢竟是天子腳下),但每一擊都是奔著讓人喪失戰鬥力去的——斷手、斷腳、碎膝蓋。
這種冷靜、高效、甚至帶著工業流水線美感的暴力,徹底擊垮了威水幫的心理防線。
僅僅一炷香的時間。
一百多號人倒下了一大半,剩下的人丟掉兵器,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賴三被趙長纓一腳踩在胸口,那張滿是橫肉的臉已經被摁進了泥水裡,那兩個盤得油光鋥亮的鐵膽滾落在一旁,沾滿了汙泥。
陸晏走到賴三面前,蹲下身,用摺扇挑起他的下巴,逼視著那雙充滿恐懼的眼睛。
“回去告訴馬三爺。”
陸晏指了指滿地的狼藉:“這筆賬,我記下了。砸壞的車,毀掉的貨,還有範管家的醫藥費,一共兩千兩。”
“三天之內,讓他把銀子送到十里鋪。少一兩,我就拆他一座香堂。少十兩,我就卸他一條腿。”
賴三哆嗦著嘴唇,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聽懂了嗎?”陸晏的聲音依舊溫和。
“懂……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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