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個聰明人。”
王體乾合上摺子,目光變得深邃,“皇木的事,現在工部那邊盯著緊,咱家確實也不好直接插手。萬歲爺將來要修三大殿,那是後話。眼下,先把這‘轉運處’的架子搭起來,倒也不失為一步閒棋。”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塊象牙腰牌,又取出一張蓋了內官監大印的空白堪合,扔給陸晏。
“這事兒,咱家準了。”
王體乾淡淡地說道,“‘濟南府內廷物資協辦’,這牌子給你。以後你在山東、北直隸地界上行走,只要是替宮裡辦差,亮這牌子,沒人敢攔你。”
“但是……”
王體乾話鋒一轉,語氣森然,“你要記住,這牌子是借給你的,不是送給你的。若是你在外面打著內廷的旗號胡作非為,或者這每年的兩萬兩銀子短了一分……”
“學生明白。”
陸晏雙手接過腰牌和堪合,只覺得手心微沉。這就是他夢寐以求的“護身符”,也是他在這亂世中安身立命的根本。
“學生是做生意的,講究的是信譽。只要公公這把傘撐得住,學生定會把這差事辦得漂漂亮亮,絕不給公公丟臉。”
“行了,去吧。”王體乾揮了揮手,顯得有些疲憊,“劉成那邊,你多照應著點。山東是個好地方,別給咱家弄亂了。”
“學生告退。”
陸晏恭敬地退出暖閣。
走出王宅大門的那一刻,深秋的涼風吹在臉上,讓他有些發熱的頭腦瞬間冷靜下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兩扇緊閉的朱漆大門,心中長出了一口氣。
雖然沒有拿到皇木採辦的尚方寶劍,但這塊“物資協辦”的牌子,已經足夠了。有了它,他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在運河上組建武裝船隊,可以合法地運輸鐵器、火藥等違禁品,甚至可以在濟南府建立自己的獨立王國。
“皇木……”
陸晏在心裡默默唸叨著這兩個字。
他知道,根據歷史的程序,再過兩年,因為工部採辦不力,皇木會大量積壓在臨清,導致工程停擺。那是他真正登場、力挽狂瀾的時候。
現在,他要做的,就是回山東,把那張網織得更密一些,把刀磨得更利一些。
“東家,成了?”趙長纓牽著馬從陰影裡走出來,眼中滿是期盼。
“成了。”
陸晏翻身上馬,將那塊象牙腰牌系在腰間,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走,回山東。咱們的生意,要開張了。”
馬蹄聲碎,踏破了京城清晨的寧靜。
這不僅是歸途,更是陸晏在這個王朝末年,真正崛起的起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