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哪裡是炮,這分明是一把放大了無數倍的巨型散彈槍!在兩軍對壘時,這一炮下去,前面就是一個扇面的無人區!不論你有沒有盔甲,不論你武功多高,都會被打成爛肉!誰敢往這槍口上撞?
“這就是‘工業的暴力’。”
陸晏滿意地點了點頭,掏出炭筆,在筆記上記錄下詳細的資料:
型號:陸氏3斤野戰炮(仿拿破崙炮縮小版,因大明度量衡暫定為3斤)射程:實心彈500步,霰彈150步(有效殺傷)用途:反步兵衝鋒,以及震懾無甲流民。進度:定型,量產。缺陷:炮管散熱慢,射速受限,需改進冷卻工藝。
“趙師傅,這種炮,年底前我要十門。”陸晏合上筆記本,下達了指令,“另外,燧發槍的產量要跟上。現在的三百支不夠,還要再擴。我要讓每一名護衛隊員,手裡都有一杆能響的傢伙。”
“東家,錢……”
一直在旁邊拿著算盤計算成本的老胡,弱弱地插了一句。他的臉凍得發紫,但心疼得更厲害,那雙精明的小眼睛裡滿是焦慮。
“雖然皇木生意賺了不少,但這幾個月花錢如流水啊。造炮、養兵、還有打點官府……咱們的賬面上,只剩下一萬兩了。這要是再沒進項,下個月兄弟們的餉銀都成問題。這炮雖好,可一響就是好幾兩銀子聽個響兒啊!”
“錢不是問題。”
陸晏轉身往回走,腳步堅定,踩在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明年開春,咱們的‘水法工程’就要在京城開工了。那時候,才是真正的大錢進來的時候。現在的投入,是為了保住將來的金山。”
回到中軍大帳,地龍燒得正旺,暖意融融,與外面的冰天雪地彷彿兩個世界。
陸晏脫下皮裘,走到書案前。案上擺著一份剛剛送來的情報簡報,那是範福透過運河沿線的茶館、驛站收集來的訊息,紙張有些皺,上面還沾著些許油漬。
陸晏逐條閱讀:
“萬曆爺的身子骨越來越差了,聽說已經三月不上朝,宮裡的太醫都換了好幾撥,內閣的摺子堆成了山。”
“遼東經略熊廷弼雖然穩住了局面,但朝廷沒錢,前線欠餉嚴重,甚至出現了士兵賣甲換糧的慘劇。瀋陽城內的米價已經漲到了三兩銀子一石。”
“徐鴻儒的人在鄆城一帶活動頻繁,據說正在秘密打造兵器,還在民間散佈‘紅陽劫盡’的謠言,已經有好幾個村子的莊稼漢被他們裹挾走了,甚至有地方官為了保平安,對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陸晏看著這些情報,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一連串沉悶的聲響。
歷史的車輪正在加速。他能聽到那種齒輪崩裂的聲音。
現在是萬曆四十七年冬。距離那個名為“天啟”的時代,只有不到一年了。
那是一個更加瘋狂、更加混亂、但也充滿更多機遇的時代。
魏忠賢即將登場,白蓮教即將起義,後金即將攻陷瀋陽。大明帝國的最後一點元氣,將在接下來的幾年裡被消耗殆盡。
而他,已經在這濟南城外,磨亮了自己的刀。
“長纓。”陸晏喚道。
“在。”趙長纓依然保持著那種隨時準備拔刀的姿態,像是一頭警惕的狼,守護在陸晏身側。
“讓兄弟們輪流休整,發雙倍的賞錢,過個好年。”
陸晏微微眯眼,目光穿過帳篷的縫隙,看著外面漫天的風雪。
“這大概是我們能過的最後一個安穩年了。”
”。了是就能可,的來出流,後之了化雪這,春開年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