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下的景象,讓所有人都驚呆了。
衝在最前面的那輛盾車,原本堅不可摧的牛皮和木板上瞬間暴起一團團木屑。高速旋轉的鉛彈無視了這所謂的“絕對防禦”,直接鑽透了木板,鑽進了後面那名正在叫囂的頭目胸膛。
那頭目連哼都沒哼一聲,胸口炸開一個碗口大的血洞,整個人像被大錘砸中一樣向後飛去,連帶著撞倒了身後的兩個刀盾手。
“二排,進!”
沒等白蓮教徒反應過來,第一排槍手已經後撤清理槍膛,第二排迅速補位。
“砰!砰!砰!”
又是一輪齊射。
這次的目標不是人,而是那些盾車的結構點。
鉛彈的穿透力在七十步的距離上是恐怖的。幾輛盾車的木輪被打得粉碎,沉重的車身轟然傾斜、翻倒,將躲在後面的七八個教徒壓得骨斷筋折。失去了掩護的“神兵”們暴露在空曠地帶,還沒等他們唸完護體咒語,就被接踵而至的第三輪鉛彈打成了篩子。
“三排,進!”
這種連綿不絕的火力輸出,在這個時代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大明衛所兵手裡的火門槍,打一槍要搗鼓半天,還要拿火繩去點,哪怕打響了也飛得不知去向。但陸晏的這支“裝修隊”,使用的是早已刻在骨子裡的標準化裝填流程:咬破定裝紙殼彈、倒藥、通條壓實、舉槍。
整個過程如同流水線般絲滑。
“這是什麼妖法?!”
城下,一名白蓮教的香主看著自己引以為傲的精銳像割麥子一樣倒下,崩潰地大喊,“不是說官兵的火銃打不響嗎?這是雷公下凡啊!”
“撤!快撤!”
恐慌是會傳染的。當“刀槍不入”的盾車被幾聲脆響打成碎片,當身邊的同伴莫名其妙地胸口開花,剩下的只有對未知力量的原始恐懼。
看著潮水般退去的敵人,城頭上的衛所兵們一個個張大了嘴巴,連歡呼都忘了。
他們看著那些正在冷靜清理槍膛、臉上沾滿硝煙黑灰的陸家護衛,眼神從最初的輕視變成了深深的敬畏。這哪裡是鄉勇?這分明是一群操縱雷火的煞星!
陸晏輕輕揮散面前的煙霧,並沒有多少勝利的喜悅。
他從懷裡掏出小本子,藉著晨光記錄下一行資料:
“五月十九,晨。實戰檢驗。改良版燧發槍第一輪十發能響八發有餘,第二輪因槍管過熱及積碳,降至六成五。二十五發中有一發受潮。殺傷敵軍精銳約七十人,毀盾車十二輛。彈藥消耗尚可,但槍管散熱問題亟待解決。。”
合上本子,他轉頭看向身後面色蒼白的濟南知府。
“府尊大人。”陸晏的聲音平淡,“您看,這還滿意嗎?”
王知府哆哆嗦嗦地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看著陸晏那雙毫無波動的眼睛,突然覺得,相比於城外的徐鴻儒,眼前這個年輕人,似乎更加深不可測。
“滿……滿意!太滿意了!”王知府結結巴巴地說道,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容,“陸……陸舉人真乃神人也!本官這就……這就給朝廷寫捷報!為你請功!”
“請功倒是不急。”
陸晏微微一笑,那是甲方看到滿意的驗收報告時的職業假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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