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請。”
張大人頹然揮了揮手,“不,本官親自寫帖。就說……軍國大事,請陸舉人來府衙一敘。”
……
與此同時,陸記車馬行。
相比於府衙的愁雲慘霧,這裡簡直是一臺精密運轉的機器。
巨大的中轉倉庫裡,工人們正在喊著號子搬運貨物,陸晏設計的滑輪組和木軌道,讓裝卸效率比尋常碼頭高了三倍不止。
二樓的“總辦室”裡,陸晏正站在一張巨大的山東輿圖前。
“東家,這是這一週的市場調研報告。”
範福輕輕敲門進來,將一本冊子放在桌上,“咱們的‘安全區’業務已經爆滿了。城裡的富戶為了把家眷送進來,甚至願意出五倍的價錢。另外,城外的幾個莊子也派人來,想掛咱們‘陸記’的旗號。”
“掛旗可以,收‘借旗費’。”
陸晏頭都沒回,手中的紅藍鉛筆在地圖上的“兗州”位置畫了一個圈,“每面旗子五百兩,而且要籤免責協議:如果他們自己作死惹了徐鴻儒的主力,我們概不負責。”
“五百兩一面旗?!”範福咋舌,“這簡直是搶錢啊。”
“這是賣信用。”陸晏淡淡地說道,“在這個亂世,信用比黃金更貴。因為我們的信用是用人頭——不管是流寇的還是我們自己的——堆出來的。”
他轉過身,指了指地圖,“範福,你看這裡。”
範福湊過去,看到陸晏在濟南到兗州的官道上,密密麻麻地標註了十幾個點,那是他規劃的“武裝物流節點”。
“官府的驛遞系統已經完了。”陸晏的聲音冷靜得像是在分析一份屍檢報告,“但這幾十萬大軍的吃喝拉撒還得繼續。這就是一個巨大的市場真空。”
“可是東家,那是軍糧啊,風險太大了。”
“風險越大,溢價越高。”
陸晏走到窗前,看著下面那個正在整訓的“特勤大隊”。經過南門一戰,這支隊伍的氣質已經完全變了。如果說以前是兇悍的家丁,現在就是冷血的戰爭機器。
“對於別人來說,這是掉腦袋的活兒。但對於我們來說,這是拿到‘武裝通行證’的唯一機會。”
陸晏的眼神變得銳利,“有了這個名義,我們就能合法地把隊伍擴充到五百人,甚至一千人。我們就能光明正大地持有火器,甚至鑄炮。這比賺多少銀子都重要。”
就在這時,趙長纓快步上樓。
“東家,府衙來人了。是布政使司的帖子,請您去議事。”
陸晏嘴角勾起一絲微笑。
“終於熬不住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領,拿起桌上早已擬好的那份《戰時物流服務及免責協議》。
“走,去府衙。這次,我們要跟這幫官老爺好好談談‘運費’以外的價碼。記住,哪怕我們要天上的月亮,他們現在也得想辦法給摘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