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重說罷,松之間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就在這時,一直沒開口的山縣盛信突然“嘖”了一聲,粗獷的嗓門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那索性就別去了唄。”
眾人齊齊看向他。
山縣盛信抱著胳膊,一臉不爽:“明明坐擁一百四十萬石,還要被人當棋子擺弄,這種感覺實在窩囊。早知道是這麼回事,當初臣就不該上趕著支援上洛。”
義重看著他那副憋屈的模樣,忍不住笑了一聲。
“兄長說的倒也痛快。”
“本來就是嘛!”山縣盛信一拍大腿,“咱們在中國待得好好的,管他京都那幫人怎麼折騰。”
“中務。”
山本重幸打斷了他,獨眼裡透著幾分無奈,“御教書都下了,這時候縮回去,外面怎麼看本家?”
松宮清長也跟著搖頭:“是啊,細川氏綱的叛軍已經打到宇治橋了,隨時可能進攻京都。本家若是此時退縮,天下人會怎麼議論?‘武田家畏懼畿內叛軍,不敢上洛’?這種話一旦傳開,本家這些年積攢的威望,可就大打折扣了。”
山縣盛信張了張嘴,又閉上了,悶悶地“哼”了一聲。
義重坐起身,學著山縣盛信抱著胳膊,目光落在那封御教書上。
沉默。
良久的沉默。
庭院裡的松枝被風吹得沙沙響,樹上的蟬鳴此起彼伏,像是某種催促。
“去。”
義重開口了,聲音不大,卻異常篤定。
“還是要去。”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座每一個人,目光堅定:“六國守護、丹波,這些都是放在嘴邊的肥肉。想吃肉,總歸要冒點險。況且,如今的武田家已經不是七年前的武田家了。”
不知不覺中,太陽已經落山,三條公望使了個顏色,殿外的小姓趕忙進來點燃燈燭。
“想讓我出刀可以。”
義重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不怒自威的壓迫感,“要看他們給出的籌碼,夠不夠大。”
……
議事散去後,愛宕山城便像一臺上了發條的機器,開始高速運轉起來。
軍械、糧草、甲冑,一車車從倉庫裡搬出來清點分發;獻給朝廷和幕府的禮金和珍寶,由平井利政親自過目封箱;打點沿途勢力的金銀,被分裝成大小不一的包裹,貼上不同的標籤;隨行親眷的傢什、衣物、藥品,更是堆滿了飛龍館後院的整間倉房。
八月初的愛宕山城,比七月的慶典還要忙碌三分。
暮色垂落時,義重處理完最後一份文書,沿迴廊向內院行去。夏末的風從舞鶴灣吹來,帶著鹹澀的潮氣和一絲若有若無的涼意,廊下的風鈴被風拂動,發出叮叮咚咚的脆響。
。上板地木的廊迴在映,來出面裡從燈的黃暖,著開半門子障,室居的乃吉經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