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克唐納沒有立刻回答,他看了約瑟夫一眼,又看了一眼電話,然後慢慢說:“他用德語接了德國人的電話,騙他們說堡壘還在他們手裡,然後——順手讓他們把炮擊往後推了半小時。”
“對,”奧康納說,“就是這樣。”他停了一下,“我只是想確認一下我沒有產生幻覺。”
“沒有。”
“好。”奧康納點點頭,像是接受了這個事實,然後皺起眉頭,“等等——他什麼時候學的德語?”
麥克唐納轉向約瑟夫:“你德語什麼時候學的?”
約瑟夫已經蹲下去看地圖了,頭也沒抬:“學過一點。”
“學過一點,”奧康納重複了一遍,語氣裡有種很剋制的崩潰,“你接了德國人的電話,騙過了他們的通訊兵,還順手讓他們的炮兵休息半小時——這叫學過一點?”
約瑟夫翻了一頁地圖,沒有說話。
奧康納看向麥克唐納。
麥克唐納聳了聳肩,意思是:我也是剛知道的。
約瑟夫看了一會地圖,抬頭說:“現在有半小時,炮擊不會來,我們能用這個時間做一件事——拿下右邊那個掩體,然後整備陣地,等後方援軍。後援到了以後,這個位置就是開啟德軍防線的口子。”
奧康納把槍架上肩,說:“右邊那個掩體,我去。”
“你去吧,”約瑟夫說,“帶一半人,我留這裡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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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點五十五分,連部地窖。
訊號彈的綠光穿透了霧層,在天空上開了一朵綠色的花。
威爾遜上尉盯著那道綠光,一動不動。
傳令兵在旁邊緊張地說:“上尉,那是……”
“那是林登,”威爾遜上尉說,“他打下來了。”
傳令兵愣了一下:“什麼?”
“德軍前沿堡壘,”威爾遜把望遠鏡放下來,轉過身,臉上的表情很複雜,“綠色訊號彈是拿下據點的訊號,是林登在通知我們。”
他走向電話,拿起來,搖了兩圈。
“營長,前沿有進展,A連第二排林登班已滲透德軍前沿堡壘,佔領機槍陣地,”他停了一下,“是,我確認,是在毒氣回吹期間完成的。”
他停了一下,聽對方說話。
“傷亡情況——”他看了一眼德軍方向,霧還沒散,“目前不明,等他們撤回來,我立刻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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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軍堡壘內。
毒氣濃度開始下降,風再次偏了,把這一帶的黃綠色慢慢往別處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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