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瑟夫·林登,第十七步兵師。”
兩個人握了一下手。
“我是看報紙認出來你的,”諾克斯說,“你那次奪橋的事,《每日郵報》寫了半版,我當時在野戰醫院養傷,閒著沒事,把那篇文章讀了三遍。”
“他們寫的不太對。”
“報紙從來不對,”諾克斯說,沒有什麼特別的情緒,只是陳述,“他們寫伊普雷寫的也不對,但沒關係,他們是他們,我們是我們。”說完他把目光往前廳裡轉了一圈,“你是今天第一次來這裡?”
“是。”
“我也是。”諾克斯停了一下,“說實話,有點不知道該是什麼感覺。”
約瑟夫想了想,說:“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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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禮開始前,引導員過來,把受勳者按編號排好,簡單說了一遍流程:進禮堂,走到標記位置,國王會給他們別上勳章,雙方說幾句話,然後後退三步,轉身退場。全程不超過兩分鐘。如果國王問什麼,簡短回答,不需要長篇大論。
“國王會問什麼?”後面排隊的一個上尉輕聲問旁邊的人。
那個人搖了搖頭,說不知道。
引導員聽見了,回頭:“通常是問您在哪裡服役,戰況怎麼樣。”他說話時保持著那副冷漠的表情,“記住,回答要簡短。”
禮堂裡面比約瑟夫預想的要小一些,但很精緻。
鍍金的天花板,大吊燈,兩側掛著王室紋章,地板是拋光的木頭,踩上去沒有聲音。
幾個身穿禮服的官員站在側面,兩個人在一個角落裡低聲交談,另外有人在做記錄。
國王站在正前方。
他比約瑟夫在畫報上見過的形象矮一些,臉色不太好。他身邊有一個年長的侍從,手裡託著一個深色的盒子,盒子裡放著今天要別出去的那些勳章。
前六個人按順序走過去,又走回來。約瑟夫在旁邊看著,把整個流程記下來,然後輪到他了。
他走上前,在標記位置停下來。
引導員低聲報了他的名字和受勳原因,國王把那枚維多利亞十字勳章從侍從手裡的盒子裡取出來,把別針穿過約瑟夫軍裝胸口的布料。
“林登准尉,”國王站直,看著他,“索姆河,是嗎?”
“是,陛下。”
“戰況怎麼樣?”
這個問題有點大,約瑟夫想了一秒鐘,選了最簡潔的一個回答:“很難,但士兵們都盡力了,陛下。”
國王盯著他看了一眼,那一眼裡有什麼東西,不完全是禮節性的,更像是一個人在試圖透過程式,看見程式後面的東西。
“你計程車兵,”他說,“打得很好。”
“是的,陛下。”約瑟夫說,“他們都打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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