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一戰開始的無限歷史戰場》第256章 等死,還是賭活?(2)

作者:狐東方·13天前

“號手一死,集合、列陣、撤退的命令就傳不出去了。”塞拉斯一根一根地彎下手指,“旗手一死,黑燈瞎火裡,沒人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走。口令官一死,格拉布魯斯坐在帳篷裡,他的話送不到任何一個百夫長耳朵裡。”

“三千個羅馬人,在黑暗裡就成了三千個聾子、三千個瞎子,他們聽不到命令,看不見方向,只會互相踩、互相砍。”他頓了頓,轉向克里克蘇斯,“同一時刻,你的人在山道口點火,大喊大叫,裝出全軍從前門強攻的樣子。羅馬人所有的眼睛都會盯著前門,而咱們的刀,已經架在他們後脖子上了。”

帳裡又靜了片刻。斯巴達克斯盯著塞拉斯,盯了很久。

“四十個人,”他終於開口,“我來帶。”

“不行。”塞拉斯說,“山上得留個人,萬一出了什麼狀況,你鎮得住場子。”

克里克蘇斯一直冷眼旁觀,這時忽然冷笑一聲:“行啊。你們去崖底撈功勞,讓高盧人在前面給你們當幌子放火玩?”

“不。”塞拉斯轉向他,“前門那把火,才是這一夜成敗的關鍵。火放小了,羅馬人不上鉤。放早了,我的人還沒到崖底。放晚了,他們已經回身護住後營。火什麼時候點、點多大、燒多久,都很關鍵。這個活,我只信得過你。”

克里克蘇斯盯著他,一時分不清這是恭維還是利用,但他到底咧了咧嘴。

“高盧人不怕火。”他拍了拍腿站起來,“放火這種事,我們生下來就會。”他往帳外走,走到帳簾邊又回頭,“不過希臘人,你那四十個人,要是一個都沒爬到崖底,我這把火,可就成了給你們燒的火葬堆了。”

他掀簾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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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之前,山頂平地西緣,十二條葡萄藤做的繩子一頭已經牢牢系在突出的岩石上,另一頭垂進崖下那片越來越濃的黑暗裡。四十個人在繩邊站成一排,每個人腰裡彆著刀,背上裹著布,刀鞘、刀身,凡是會發出聲響的地方,全用溼布纏死了。

塞拉斯親自挑了下去的人選,十五個角鬥場的老手,八個色雷斯山裡的獵人,六個在礦坑裡攀過崖壁的日耳曼大漢,還有十幾個在第一次下山時見過血的奴隸。沒有一個高盧人,高盧人今夜全在山道口,守著那把火。

斯巴達克斯站在繩邊,他不下去。

“你帶人下崖,我守山頂。萬一你們露了行蹤、在崖底打成一團,我會帶山上剩下的人,從山道下去策應。”

塞拉斯點點頭,轉過身,面對那排即將把命掛在一根藤繩上的人。

他的目光從一張臉掃到另一張臉,這些臉大半他叫不出名字。其中一個特別年輕,頂多十八九歲,是個色雷斯人,卷頭髮,在這排沉默的硬漢裡顯得格外瘦。那年輕人迎上塞拉斯的目光,咧嘴笑了一下。他想顯得不怕,可那兩隻攥著繩頭的手在微微發抖。

塞拉斯沒有說什麼鼓舞的話,他只交代了三件事。

“從山頂到崖底大約四百步。十二條繩間隔十步,同時往下放,每條繩上隔三十步一個人。”他環視眾人,“全程不準說話,不準咳嗽,刀不準碰巖壁。下面任何一個人弄出一點聲響,山下三千人都會醒。”

他頓了一下。

“到了崖底,繞到羅馬營盤背後,先只殺三種人:號手、旗手、口令官。山道方向一起火就動手。記住,今夜值錢的不是人頭,是嗓子。先割了他們的嗓子,三千人就是三千個又聾又瞎、只會自己踩自己的廢物。”

那個年輕的色雷斯人小聲問了一句,聲音發抖:“要是……要是下面的羅馬人先發現我們呢?”

“那你就死在崖底,而不是崖上。”塞拉斯看著他,“哪樣都比餓死在這山頂上,死得像個人。”

年輕人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點了點頭,握繩的手攥得更緊了。

塞拉斯走到第一條繩子前,彎腰把繩子在掌心繞了兩圈,回頭看了斯巴達克斯一眼。

“天亮前,聽我的號聲。”

斯巴達克斯點頭,“我等你的號聲。”

塞拉斯沒再多說。他雙腳蹬上懸崖邊緣,身體後仰,整個人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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