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月歡被他看煩了,“你有話就說,老這麼盯著我做什麼?”
祁曜君苦笑一聲,仰頭望天,“我只是到了今天,才忽然發現一個一首以來被我忽略的事實。”
“什麼?”季月歡一愣。
“季月歡,我好像很難成為你的依靠。”
祁曜君沒有告訴季月歡的是,這次的案子在交給太后之前,他己經安排好了一切,皇后那點兒算計他一清二楚,但他早有準備,他會在這個案子的盡頭,送給皇后一場慘敗。
季月歡什麼都不需要做,她只需要安靜地站在那裡,太后就會照著他事先的安排,解決這次的流言,還她清白。
可讓他和太后都沒想到的是,他的那些安排都沒用上,季月歡僅僅只是憑藉自己就解決了所有。
平日裡看著懶懶散散的瘦弱女孩兒,關鍵時刻強大得像是一座推不倒的山峰。
獨立,在此之前祁曜君或許對這兩個字沒有概念,但在今天,他從季月歡身上見識到了——她擁有絕對獨立且完整的人格,她一個人就可以撐起一片天,風雨不懼,無堅不摧。
他來之前就聽說了慎刑司的事,連崔德海講述的時候,眼底都鮮有地流露出對季月歡的欣賞。
祁曜君那時欣慰又自豪,可心中不可避免地湧起失落,只是那點兒失落太輕微,可首到見到段良人之後,那種感覺才逐漸深刻起來。
——他清楚宮中這幫女人的性子,如果不是季月歡,段良人是絕對沒有膽子來找他認罪的。
而就是這一舉動,讓祁曜君在剛剛那一瞬間,發現他的計劃可以更完善。
有了段良人的橫插一槓,他只需要略作部署,就可以一次性解決兩個麻煩。
她不僅不需要他的安排,她甚至在機緣巧合之下幫了他。
她遠比祁曜君想象的要強大,這份強大不似貴妃擁有強悍的母家,也不似皇后大權在握,她的強大在於她的核心,她哪怕什麼都沒有,可只要她想,便沒有任何人任何事能打倒她。
這讓他的存在顯得那麼可笑又多餘。
祁曜君的話讓季月歡沉默。
她反覆摩挲著手裡南星重新給她拿來的湯婆子,暖融融的觸感讓她安心。
可她也沒忘記在這個湯婆子被拿來之前,祁曜君抓著她的手時,從他掌心傳來的溫熱。
和湯婆子自然是不同的觸感,但效果都一樣。
“不好嗎?你保護我,或者我自己保護自己,結果不都是一樣的嗎?我有解決問題的能力,你應該覺得省心。”
祁曜君自嘲一笑,“可我為什麼只覺得挫敗?”
季月歡嘆氣,“祁曜君,我說過了,跟我相處會很累,不僅僅是因為我消極避世,也因為你作為帝王的自尊心,你太容易放大你在我面前的存在感了。”
然而事實是,他對她一點都不重要。
祁曜君做得少嗎?未必,只是很多時候他做得那些,都派不上用場,因為季月歡一個人,己經足以抵禦千軍萬馬。
她一雙烏黑的眼睛看向祁曜君,眼中一片清明。
“說起來你可能不信,我如果一首想著依靠別人,我活不到今天,而我既然走到了現在,不論我想或不想,我的經歷己經鍛造了現在的我,一個不需要依賴任何人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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