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攢錢是為了買房接您出去住，您卻為了給她省錢拒絕手術，您真的覺得這是為她好嗎？”
老人不知道為什麼這個年輕人會一眼看穿自己的心思，有些嘴硬道：
“我不是要給么妹省錢，我就是不樂意手術，我……”
“你想拖著，然後呢？日復一日忍受眼球帶來的痛苦，讓季月歡遠在千里之外擔心你的安危？每日渾渾噩噩無心工作？還是想逼她把工作辭了乾脆回老家來照顧您？”
“不行的不行的！這怎麼能辭職？不行的呀老闆……”
“這不是我說不行就不行的，我只是在跟您陳述您不手術可能帶來的後果，您和歡歡相依為命這麼多年，您對她到底有多麼重要，您真的一點都不知道嗎？”
老人又一次沉默。
“還有，”祁曜君又說，“您也怕歡歡孤單，所以你想看到她找個男朋友，想看她結婚有個家，對吧？”
“小祁你……”
“爺爺，您知道嗎？”祁曜君又一次打斷老人的話。他的語氣嚴肅，聲音冷沉，“歡歡剛剛問我，要不要跟她結婚。”
老人渾身一僵。
“爺爺，我實話跟您說，在她說出這句話之前，我和她基本保持著上下級的關係，所謂的朋友也不過是閒暇時能說上幾句玩笑，僅此而己。但今天，因為您不想手術，她一邊痛苦一邊還想要尊重您的意願，可她又怕您留下遺憾，所以準備隨便找個人，在您徹底失明之前結個婚給您看。”
“爺爺，這是您想要看到的嗎？”
“婚姻啊，人生中多麼重要的事情，您就這麼放任她草草做決定嗎？您真的可以心安理得了卻遺憾嗎？”
空氣安靜了許久。
好半晌，老人才緩緩開口，“小祁啊，你其實是喜歡我家么妹的吧？”
“所以呢？”
祁曜君聲音愈發冷峻，“因為我喜歡她，您就可以安心地把她託付給我嗎？您是憑什麼敢把她託付給我的呢？憑我的喜歡？您能保證我會一首喜歡她嗎？我自己都保證不了。更何況我的喜歡一點都不重要，您問過歡歡嗎？她喜歡嗎？她不喜歡那這段婚姻就是將就，她一點也不會幸福。”
“不幸福的婚姻就不會持久，可您知道現在離婚有多難嗎？只要我不同意，她便無論如何也離不了婚，到時候我的喜歡就是枷鎖，是對她自由和精神上血淋淋的禁錮，您知道那將成為一種怎樣的痛苦和折磨嗎？”
老人聽到這兒，緊閉的眼睛開始溼潤。
他怎麼不知道？鄭曼和季和不就是嗎？
鄭曼想要離婚，季和死活不肯，這才有了么妹悲劇的一生。
他怎麼能讓么妹重蹈覆轍……
祁曜君沒有察覺老人的異樣，或者說即便察覺了也沒多想，以為是自己的話說動了老人，於是繼續：
“退一萬步，就算我最後答應了離婚，你知道這個社會對於被貼上二婚標籤的女性有多不公平嗎？歡歡會因此被人詬病攻擊，甚至可能有人憑空造謠……”
祁曜君越說越是心痛，他閉上眼甚至能想象那時候的季月歡會經歷怎樣的指指點點。
尤其她長得那麼漂亮。
這個社會對於漂亮的女孩子，有時候很寬容，但有時候，又格外苛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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