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說,援軍應該早就到了。
從糧庫到凌霜關,快馬不過一個半時辰的路程。趙五走的時候是半夜,騎的是自己那匹最好的戰馬,腳力比普通軍馬快得多。
就算路上遇到哨卡盤問耽擱一會兒,最遲天亮前也該有訊息傳回來。
可谷口外那條路,始終空空蕩蕩。
沈楚蕭站起身,走到谷口,朝北面望去。
晨霧很濃,看不真切。
但他隱約感覺到那個方向的風裡,夾著一絲不該有的氣味——不是糧庫燒焦的糊味,而是另一種,更遠。更濃。更刺鼻的東西。
煙火氣。
大規模的。持續燃燒的煙火氣。
不是一家一戶失火的那種,而是整座城。整條街都在燃燒時才會有的那種濃烈的。鋪天蓋地的焦灼氣息。
他的心猛地一沉。
那個披著狼皮的少年,自始至終都不曾出現在這裡。
他去哪了?
一個可怕的念頭從他心裡浮現。
剛想到這,谷口另一個方向便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不是一匹,是三匹。
蹄聲又急又密,像擂鼓一樣敲在每個人的心口上。
鐵牛一把抄起大刀,擋在沈楚蕭身前。守兵們紛紛舉起弓箭,對準谷口,弓弦拉滿,箭尖指向晨霧深處。
三匹快馬從晨霧中衝了出來。
當先一人,渾身浴血,皮甲上豁開三道口子,每一道都有巴掌長,甲片翻卷,露出底下染成暗紅色的襯衣。
左臂用布條吊在胸前,布條已經被血浸透,沉甸甸地墜著。
不是林尚還能是誰?
跟隨他一起的還有回去報信的趙五,
另一匹馬上,一個身形瘦小的人拼命勒著韁繩。她穿著一件不合身的皮甲,頭髮散亂,臉上全是塵土和淚痕,嘴唇凍得發紫。
「娘子!」
沈楚蕭瞳孔猛地一縮。
方才心頭盤踞的不安,在見到這三人的瞬間,得到了最殘酷的印證。
他倒吸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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