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尚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沈楚蕭眼前一亮。
「打蛇打七寸,這才是要害之處。」
沈楚蕭說完,欣賞的看著林尚,到底是斥候營的校尉,傷得站都站不穩了,腦子卻沒鏽住。
鐵牛停下擦刀的手,抬起頭往北邊望去,好像那個叫狼窩溝的地方就在眼前,就在風雪盡頭。
孫二狗從火堆旁撐起來,左腿打著顫。
「林校尉,你熟悉黑風嶺那邊的所有地形,幫我畫出來。」
其實沈楚蕭知道狼窩溝的大致方位,穿越第一天殺陳梁時就知道了,但那個理由不能說,也不需說。
林尚摸出炭筆在地上鋪了塊破布,彎腰開始畫。
炭筆劃過粗布,山脊。河谷。巖洞。狼窩溝的位置。南向入口。北面谷口,一條條線像活的,從筆尖下蔓延開來。
「狼窩溝只有一個入口,在南邊。」炭筆點在布面最下方,「進去之後是條窄路,兩壁陡得像刀劈,走到底才變寬。糧垛和帳篷要是真在那裡,一定堆在最寬的那片谷底。」他頓了頓,筆尖往上挪了兩寸,「北面有個小出口,只能並排走兩個人,一般人不知道。」
沈楚蕭盯著那張圖,把每一條線。每一處彎折都刻進腦子裡。風從北邊灌進來,吹得布角獵獵作響,他伸手壓住。
「北面那個出口,蠻子知道嗎?」
林尚皺著眉想了片刻,搖頭:「那個出口被岩石擋著,不走到跟前根本看不見。我用過兩次,都是被蠻子追急了從那裡跑的。如果蠻子在那裡囤糧,他們多半不會用那個口——太窄,運糧車過不去。」
沈楚蕭點了點頭,站起身,走向火堆。
鐵牛已經把箭囊裡的普通箭全倒出來了,和孫二狗蹲在一起,手忙腳亂地纏火箭。布條是從衣服上撕下來的,浸過火油,一股嗆人的氣味在火堆邊散開,混著血腥和焦糊。
「多少?」
「三十來支。」鐵牛頭也沒抬,手上的活沒停,「加上你們手裡的,不到五十。」
「夠了。」沈楚蕭把連弩擱在膝上,手指摸過箭槽和扳機,每一處都過了一遍。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壓得很實,「我們不是去打仗的,是去放火的。放火不需要殺光所有人。」
他抬起頭,目光從鐵牛移到孫二狗,又從孫二狗移到趙五。三個人臉上都有傷,身上都帶著血,衣甲裂開的口子裡露出乾涸的暗紅。
但沒有一個人躲開他的目光。
「鐵牛跟我打頭陣,潑火油。」他豎起兩根手指,「二狗和趙五在後面,火箭點完立刻撤。不管燒沒燒完,聽到我喊撤就跑。誰都不許回頭。」
三個人齊齊點頭,沒有一個人多說一個字。
沈楚蕭站起身,把連弩掛回腰間。他轉身的時候,王藝律站在營房門口。
火光照著她的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一直拖到沈楚蕭腳邊。
沈楚蕭走過去將她抱在懷裡。
「你夫君要去幹一件大事。」
「我知道。」
「幹成了升官發財,帶你過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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