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雙方便猛地戰在一起,屍橫遍野。
那些戰死的屍體被馬蹄反覆踐踏,和泥漿碎冰攪在一起,凍成一層暗紅色的硬殼,橫七豎八的倒在峽谷口,有蠻族的,也有大靖的,互相絞纏,像兩把被同時砸斷的刀,斷口都嵌進了對方的骨縫裡,大雪一蓋,再也分不清誰是誰。
寒風裹著血腥味刮過戰場。
活人的嘶吼和垂死的呻吟混雜在一起,早已聽不出是哪一邊的人在喊,也許哪一邊都不是,人在死到臨頭的時候發出的聲音,不分語言,都是一樣的。
正如沈楚蕭所言,他們一個都跑不掉。
“來啊!”
勃兒帖橫刀擋在斡赤斤身前,血絲糊滿了眼睛,他已經看不清面前有多少人。
“不是要殺將軍嗎!來!從我身上踩過去!”
隨後一騎衝來,長槍如龍。
勃兒帖側身讓過槍尖,動作快得不像一個已經殺了半天的人。
右手彎刀貼著槍桿削上去,刀鋒過處,四根手指齊齊斷開,飛入雪中。騎兵慘叫鬆手,勃兒帖抓住槍桿反手一捅,槍尾砸在胸口,那人從馬上倒飛出去,撞翻了身後兩人。
四周靖南軍持槍圍攏。
鐵牛從人堆裡擠出來,一把拽開一個正要偷刺勃兒帖菊花計程車兵,咧嘴笑道:“這個人,讓你鐵牛爺爺來。”
話音未落,人已如炮彈飛出。
兩柄板斧一左一右同時劈落,沒有花招,只有蠻橫到極致的力量。
勃兒帖側身避過第一斧,彎刀上撩架住第二斧,刀斧相撞,一聲悶響炸開,巨力從刀身灌入虎口,整條手臂都在發麻,骨頭像是要裂開。他咬緊牙關不退反進,借刀斧相抵的間隙一腳踹向鐵牛膝蓋。
鐵牛悶哼,身形晃了晃,反手一斧橫掃。斧刃擦著勃兒帖頭皮掠過,削飛一縷亂髮,幾滴血珠濺在雪地上。
勃兒帖趁勢壓低身形,彎刀貼地斜撩,刀尖劃破鐵牛大腿外側甲縫,帶出一溜血線。鐵牛吃痛,不閃不避,反而一膝蓋頂向勃兒帖胸口。勃兒帖抬臂格擋,整個人被撞得倒退三步,靴跟在雪地上犁出兩道深溝。
他還沒站穩,鐵牛已撲到面前。
兩柄板斧再次劈落,比剛才更重。更快。更不講道理。
勃兒帖舉刀硬接。
砰的一聲。
勃兒帖手中的刀身上裂開一道細紋,從刀刃一直延伸到刀背。
鐵牛舉著斧頭,沒有落下。
他看著眼前這個渾身是血的男人,眼裡露出欣賞之色。
勃兒帖想說什麼,但還沒開口,身後便傳來馬蹄聲,鐵牛回頭看見是沈楚蕭,便往後退了兩步。但他手裡的斧頭始終沒有放下,刃口對著勃兒帖的後頸,隨時可以落下去。
勃兒帖仰頭看著沈楚蕭,被血糊住的眼睛裡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執拗,是一種對坦然赴死的準備。
沈楚蕭沉默片刻。
」。夫懦是不,族蠻們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