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惡意的剖白
安置房的第二週,弟弟開始失眠了。
每天凌晨三四點,他都會從床上坐起來,抱著膝蓋發呆。
媽媽以為他是害怕餘震,搬過去跟他睡。
可半夜的時候,媽媽聽到他在說夢話。
“哥,我沒讓你死......我沒讓你死......”
媽媽搖醒他,他滿頭是汗,瞳孔渙散,過了好幾秒才認出媽媽。
“媽......我做了個夢......夢到哥哥站在我床前,看著我,不說話。”
媽媽摟住他,拍著他的背。
“沒事,沒事,哥哥不會怪你的。”
我站在床尾看著這一幕。
我沒有去過他的夢裡。
我不知道他夢裡的我是什麼樣的。
但我知道,良心這種東西,活人比死人更需要它的折磨。
第三週,弟弟的狀態急劇惡化。
他開始拒絕吃芒果。
媽媽買了一箱回來,他看了一眼就把自己關進房間。
媽媽在門外喊:“凡凡,怎麼了?”
“我不吃芒果。”
“為什麼?你不是最愛......”
門裡沉默了很久,然後傳來一句極輕的話。
“那是哥哥最愛吃的,不是我。”
媽媽怔在門口。
門內的聲音繼續,斷斷續續。
“每次你買芒果回來,哥哥都會盯著看很久。”
“我說我也想吃,你就把哥哥那份給了我。”
“其實我根本不愛吃芒果。”
“我只是......不想讓他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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