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耀那張原本被酒色和虛榮填滿的臉，此刻扭曲成了一種滑稽的諂媚。
他死死抱著沈建國的大腿，鼻涕和眼淚混在一起，順著臉頰塗抹在沈建國那件硬邦邦的中山裝布料上。灰色的布料瞬間被浸溼了一大塊，留下一片狼藉的汙漬。
“叔！您是我親叔啊！我剛才那是腦子進水了，我是在試探我弟呢！”
沈耀嚎得嗓子都劈了叉，像是一隻被人踩住脖子的公雞。
“我那是怕他在外面吃虧，想給他留個後路，真沒別的意思。您看，咱們可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親戚，沈辭出息了，我這當哥哥的臉上也有光不是？”
他一邊說著，一邊還試圖伸出手去摸沈建國腳邊的金絲楠木牌匾。
坐在一旁的瀋海也反應過來了。
他看著那塊赤金箔閃爍的牌匾，眼底深處的驚恐在不到三秒鐘的時間裡，迅速轉化成了一種病態的、近乎貪婪的狂熱。
“對對對！建國，我就說辭兒打小就聰明，這叫不鳴則己一鳴驚人！”
瀋海拍著大腿站起來，屁股後面那灘發黃的冰渣和牛奶漬他都顧不上擦，滿臉堆笑地往沈建國身邊湊。
“建國，你看，辭兒現在是總師了，那手裡指縫漏出點專案來，不都夠咱們老沈家飛黃騰達了？”
瀋海越說越興奮，手舞足蹈地比劃著，彷彿己經看到了金山銀山。
“耀兒是學金融的，海歸高材生！讓辭兒隨便劃拉幾個千億級別的國家專案給耀兒運作，咱們沈家在京城這地界，還不得橫著走？到時候李家算個屁，咱們老沈家才是真正的豪門！”
沈耀在地上猛點頭，眼神里透著一股子令人髮指的精明。
“叔，對啊！只要我弟一句話，哪怕給個研發資金的代管權，我一年就能給家裡翻出幾個上市公司來。咱們是親兄弟，這錢給外人賺，不如給自家哥哥賺，您說是吧？”
沈建國低頭看著這兩個人。
看著沈耀那雙死死攥著自己褲管的、保養得細膩白皙的手。
再看看瀋海那張寫滿了“發財”兩個字、連褶子裡都透著貪婪的老臉。
沈建國突然覺得胃裡一陣翻騰。
那種感覺，比他在車間裡聞到腐爛的工業潤滑油還要噁心。
三年前，沈辭高考缺考。
這兩個人站在家門口，指著沈辭的鼻子罵他是老沈家的恥辱，讓他滾出家譜。
這三年，沈辭躲在雜物間裡，這兩個人每次聚會都要把沈辭拎出來當成反面教材，踩在腳底下反覆羞辱，以此來彰顯沈耀的“精英”身份。
而現在。
他們看著那塊“國士之家”的牌匾，想的不是沈辭這三年受了多少苦，不是沈辭為國家扛了多少重擔。
他們想的，是利用這個身份去吸血，去撈錢。
“放開。”
沈建國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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