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化實驗室裡。
冰冷的白色無影燈打在不鏽鋼實驗臺上。
孫藥理看著走進來的沈辭。
他沒有像蘇長空或者魏建華那樣，立刻換上一副討好或膜拜的嘴臉。
生老病死麵前，所有的光環都顯得有些蒼白。
“啪。”
孫藥理把那張皺巴巴的病歷單，重重地拍在實驗臺上。
雙手捂住臉。
老頭子的肩膀微微聳動。指縫間隱隱透出溼潤的水光。
沈辭端著保溫杯。
他本來是半夜睡醒了口渴，想去生活區接點水。路過這裡，看到燈還亮著。
就順道拐進來看看。
“怎麼了這是？”
沈辭拖沓著人字拖，走到實驗臺邊。
擰開保溫杯的蓋子，吹了吹上面漂浮的兩粒枸杞。
“大半夜的，在這兒對著張破紙哭喪呢？”
他說話向來不留情面。也沒有尊老愛幼的傳統美德。
如果是平時，孫藥理這種醫學界的泰斗，能首接用手術刀戳他鼻孔。
但今天。
老頭子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了。
“哭喪……”
孫藥理拿開手。眼眶紅得像一隻熬了幾天幾夜的兔子。
他抬頭看著天花板。聲音沙啞得像吞了碎玻璃。
“可不就是快哭喪了嗎。”
他指著桌上那張病歷。
“那位躺在軍區總院特護病房裡的老首長。楚司令過命的戰友。”
“參加過南疆保衛戰。肚子裡現在還留著兩塊取不出來的彈片。”
“當年硬是頂著一個營的火力，把一個連的弟兄全撤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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