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懷瑾站起來走到地圖前,從昌都往西劃了一條線沿著曲傑多吉提供的那條路翻過雪山進入前藏,先取工布,再取拉薩,然後南下乃東。
“拉薩是噶舉派聖地,拿下拉薩,寺院就會倒向我們;乃東是帕竹首府,打下乃東,帕竹就完了。”
他說:“入藏不只是打仗,更是爭奪人心。”
接著把目光移向孫靜言問他:“前藏寺院裡那些對帕竹不滿的僧人中有沒有一個能挑頭的。”
孫靜言放下手裡的筆說:“有,法名叫宗哲,是在拉薩大寺出家多年的老僧人,戒律精嚴,對帕竹干預寺院事務一首公開反對。”
“他在前藏僧人中聲望很高,如果能得到他的支援,我們入藏就有了宗教上的合法性。”
“但他不是那種振臂一呼就會帶著僧人上街的人,他更沉,也更謹慎,能不能說服他,要看我們能不能讓他相信義軍不是另一群掠奪者。”
這個訊息也是侯遠志帶回來說給孫靜言的。
郭懷瑾說:”讓侯遠志再去一趟拉薩,帶上貢嘎堪布寫給宗哲的信,還有我們在昌都和甘孜跟各部落籤的盟約副本,讓宗哲親眼看看我們在康區和草原做了什麼。”
“如果宗哲願意支援我們,就帶他一起去拉薩大寺,當眾宣佈義軍保護寺院、恢復佛法清淨,帕竹在精神上就輸了,釋迦堅贊集結再多騎兵也擋不住寺院倒向我們。“
孫靜言連夜擬了一份詳細方略。
次日清晨他把方略攤在桌上,逐條念給帳中所有人聽。
先穩固昌都,留曲傑多吉和張獻共同留守,確保入藏後路不斷。
然後輕騎突進,趁釋迦堅贊還在集結兵力,以主力騎兵沿昌都至工布路線快速推進,趕在帕竹集結完成之前拿下工布,開啟前藏門戶。
再宗教開路,由侯遠志持貢嘎堪布信件先行聯絡宗哲,爭取拉薩寺院支援,從精神上瓦解帕竹權威。
之後分路牽制,若薩迦不出兵,則不主動進攻;若薩迦出兵,則以偏師牽制,主力速決帕竹,再回頭處理薩迦。
最後控制前藏後,以前藏錢糧供養軍隊,以前藏寺院爭取民心,以前藏騎兵擴充兵力。
他把方略唸完,放下紙看著郭懷瑾說:”入藏之後我們在草原上允諾過的那些東西,保牧場、不徵糧、不設官,在烏斯藏要調整。”
“烏斯藏的根基不是牧場,是寺院和莊園,在這裡護法是護噶舉派改革力量,抑是抑帕竹世俗權力。”
郭懷瑾聽完沒有多說什麼,只讓方略就照這個方向走,讓侯遠志明天就出發去拉薩。
昌都城裡這幾天比往日熱鬧了不少。
曲傑多吉的那兩百名本地騎兵己經編入了趙大牛的騎兵千戶所,這幾天正跟著大部隊在城外的河谷裡合練。
加上德格的三百騎兵和甘孜會盟時歸附各部的一千餘騎,朵甘方向新增的騎兵己經超過一千五百。
趙大牛把所有人編成六個千人隊,每隊都用不同顏色的旗號區分,騎兵們的騎術參差不齊,但士氣很高。
新附的朵甘騎兵第一次參加合練時還有人聽不懂漢語旗號,現在己經能跟著鼓點變換隊形了。
出城操練的騎兵回來的時候馬蹄聲震得城門口的青石板都在微微發顫。
趙大牛翻身下馬把馬韁扔給親兵,走上城樓說:“騎兵己整編完畢,隨時可以出發。”
郭懷瑾點了點頭,沒有說什麼時候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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