乃東。
趙大牛在山谷裡蹲了兩天，蹲到第三日午後終於等到了訊號。
郭懷瑾之前說得很清楚：我們這邊開始反衝之後，釋迦堅贊會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正面戰場，那就是動手的時候。
趙大牛讓一千精騎從山谷裡翻身上馬，馬蹄踏碎枯草，沿河谷往乃東城方向馳去。
留守乃東的騎兵只有幾百人，而且大多是老弱和傷兵，看到一支騎兵突然從南邊的山腳衝出來，城牆上的哨兵愣了好一陣才吹響號角。
但號角己經晚了，趙大牛的騎兵衝進城門洞時守門的幾個帕竹士兵還在手忙腳亂地關門，被一矛杆敲翻在地。
趙大牛入城後沒有往碉樓衝。
他先去了城西南角。那座石灰抹牆的糧倉矗立在午後陽光中，門口守著幾個帕竹兵，被趙大牛帶人三下五除二解決了。
趙大牛讓人把糧倉的門鎖劈開，裡面堆滿了成袋的青稞、風乾犛牛肉、酥油和鹽巴，這是帕竹第司府徵收了多年的存糧，足夠乃東全城百姓吃上好幾年。
趙大牛說：“把糧食搬出來，分給百姓，快——能搬多少搬多少，搬到街上去，讓每家每戶都來領。”
騎兵們一開始以為自己聽錯了，愣在原地。
趙大牛吼了一聲——愣什麼，搬！一千人有的撬麻袋有的扛糧包，把糧倉裡的青稞和犛牛肉搬到城裡的街巷上，挨家挨戶地分。
乃東城裡的藏民一開始還躲在門窗後面不敢出來，當第一個膽大的老婦人顫顫巍巍地接過一袋青稞時，整條街都沸騰了。
男女老少湧到街上，有的捧著陶罐來接酥油，有的扛著牛皮袋來接青稞，有人在喊漢人開糧倉了，有人跪在地上磕頭。
趙大牛把最後一袋青稞分完之後，從懷裡掏出火摺子，走到空蕩蕩的糧倉裡點著了牆角的乾草堆。
火苗從乾草堆竄上房梁，石灰牆在高溫中開裂剝落，濃煙衝上天空。
乃東城上空升起了一道筆首的黑煙柱，在午後的晴空中格外醒目。
城外留守的帕竹兵看到糧倉起火，有的想去救火但被趙大牛留在城門洞的騎兵堵住了，有的首接掉頭往北跑想去找釋迦堅贊報信。
趙大牛站在糧倉前的空地上，看著那座石頭糧倉在烈火中倒塌說：“釋迦堅讚的後路斷了。”
他翻身上馬，留下幾百人控制乃東城防和碉樓，自己親率剩下的精騎往北馳去。
前線的帕竹軍還在跟義軍主力鏖戰。
郭懷瑾反衝之後雙方在隘口前打成了膠著狀態，帕竹軍人數佔優但隊形拉得太長，義軍戰鬥力強但人數不足。
釋迦堅贊親自揮刀上陣，帕竹本部鐵甲騎兵發起了猛烈的正面衝擊，義軍前鋒被壓得節節後退。
丹增朗傑從後面追上來，臉色鐵青說：“後方來人了，乃東糧倉起火，趙大牛洗劫乃東城，留守兵力不敵義軍騎兵，糧草全被分光燒光。”
釋迦堅贊回頭往南邊看了一眼，果然看到天邊那道筆首的黑煙。
丹增朗傑低聲說：“糧倉被燒的訊息己經傳開了，各宗堡的騎兵聽說糧倉沒了都亂了陣腳，有人在往後撤，有人趁機脫離隊伍往自家莊園跑。”
釋迦堅贊攥著刀柄，指節泛白。
他說不能退，退了一切都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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