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的燈光被調到了最柔和的檔位,卻依舊照不亮棉棉心底那團亂麻般的愁緒。
她蜷縮在沙發上,懷裡抱著一個抱枕,眼睛雖然盯著電視螢幕,焦距卻早己渙散。
腦海裡像是有兩個小人在打架,一個說“傅斯清是為了救你才受傷的,於情於理你都該去”,另一個卻拽著她的袖子大喊“傅斯年現在就是個易燃易爆炸的火藥桶,你敢提那個名字試試?”
想著想著,睏意如潮水般襲來,她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玄關處傳來“滴”的一聲輕響,緊接著是門鎖轉動的聲音。
棉棉猛地驚醒,還沒等她反應過來,一道高大的陰影便籠罩了下來。
傅斯年回來了。
他似乎走得很急,身上還帶著深秋深夜的寒氣,以及那股揮之不去的、醫院特有的消毒水味。
那股冷冽的氣息瞬間包裹了棉棉,讓她原本混沌的大腦瞬間清醒了大半。
“怎麼在這睡著了?”
傅斯年的聲音有些沙啞,透著一絲疲憊。他並沒有換鞋,首接大步走到沙發前,彎腰將人連人帶抱枕一起撈進懷裡。
棉棉下意識地抬頭,撞進了一雙佈滿紅血絲的眸子裡。
那個在商場上運籌帷幄、永遠一絲不苟的傅家大少,此刻眼下一片青黑,胡茬似乎也冒出了一點,顯得頹廢又憔悴。
但在對上她視線的那一刻,那些凌厲與疲憊瞬間消融,化作了一汪深不見底的溫柔春水。
他低下頭,薄唇輕輕印在她的發頂,動作珍視得像是在對待一件失而復得的稀世珍寶。
“不是讓你去床上睡嗎?這裡會著涼的。”
棉棉鼻子一酸,心裡的擔憂壓過了恐懼。
她伸出雙手,緊緊攥住他襯衫的衣袖,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傅斯年……”她聲音發顫,“傅斯清他……怎麼樣了?手術成功嗎?”
空氣在這一秒凝固。
傅斯年原本輕撫她後背的手猛地頓住,眼底的溫柔像是被寒風吹過的湖面,瞬間結了一層冰。
他垂眸看著懷裡的小姑娘,看著她因為焦急而微微泛紅的臉頰,看著她嘴裡吐出的那個名字。
嫉妒,像是一條毒蛇,瘋狂地啃噬著他的理智。
“你很擔心他?”
傅斯年的聲音低沉得可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像是聽到了什麼荒謬的笑話,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棉棉,你是感動了嗎?覺得他為你擋了一槍,你就欠了他一條命,甚至……一顆心?”
“我沒有……”棉棉剛想解釋。
“別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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