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量.......數量至少八十架以上！至少八十架以上！敵機！是敵機！”
米內光政手裡的望遠鏡差點掉在地上。
他猛地衝到艦橋左側的舷窗前，一把推開玻璃窗，把半個身子探出窗外朝西面的天空望去。
天邊那片被初升的朝陽染成金色的雲層下方，一大片密密麻麻的黑影正在快速放大。
米內光政在帝國海軍服役了三十五年，參加過日俄戰爭的黃海海戰和對馬海峽大決戰，親眼見過東鄉平八郎的聯合艦隊，如何在開闊洋麵上將俄國遠東艦隊全殲。
但那是艦炮對艦炮的海戰，是鋼鐵對鋼鐵的騎士對決。
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戰鬥，敵人不在海面上，而是在天上。
而且敵人的數量不是幾架偵察機或水上飛機，是鋪天蓋地的攻擊機群，這種恐怖的攻擊機群，艦隊根本防不了空。
“戰鬥警報！全艦隊對空作戰！所有高射炮就位！高射機槍就位！”
米內光政大聲嘶吼，額頭上青筋暴起，手中的望遠鏡攥得咯咯作響。
戰鬥警報的蜂鳴聲在“出雲”號上淒厲地響起，甲板上的水兵們瘋了似的跑向各自的戰位。
艦上的高射炮開始瘋狂地轉動炮口，試圖追上那些正在快速逼近的黑影。
“出雲”號上的防空武器，在這個時代己經算是不弱的配置。
西門三年式七十六毫米高射炮，八門九六式二十五毫米高射機關炮，還有十幾挺九二式重機槍臨時加裝在高射槍架上。
但這點火力，在九十架艦載機面前，連杯水車薪都算不上。
天上的戰鬥機和轟炸機沒有絲毫留情，抵達艦隊上方之後，立刻開始行動。
“攻擊中隊，投彈。”
馬丁BM-2俯衝轟炸機中隊的中隊長接到命令後，將機翼微微一傾，率先進入了俯衝航線。
三十架俯衝轟炸機排成長長的縱隊，一架接一架地拉昇到兩千五百米，然後以近乎垂首的角度從高空朝“出雲”號俯衝下來。
俯衝時的尖嘯聲是設計師故意加上去的，空氣穿過機翼上的汽笛裝置時發出的淒厲嘯聲，對地面上的人而言是死亡的號角，對敵人軍艦上的水兵而言，更是靈魂深處的恐懼。
“轟隆隆！”
炸彈落在“出雲”號的艦橋正前方，貫穿了三層甲板後在彈藥庫附近炸開。
緊接著落下的炸彈把“出雲”號的前主炮塔整個掀翻，重達數十噸的炮塔底座從炮座裡拔出來。
“轟隆隆！”
一枚又一枚的炸彈落在戰艦之上。
炸彈穿透了煙囪後面的輪機艙頂蓋，在主機組正中間炸開，衝擊波把三臺主鍋爐全部震裂，高溫高壓的蒸汽從裂縫裡噴湧而出，輪機兵瞬間被燙得皮肉分離。
“防空！立刻開炮！鴨子給給！”
鬼子瘋狂嘶吼，但是面對告訴飛行的戰機，這種高射炮就像玩具，毫無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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