渤海海面上的濃煙還未散盡，秦皇島外海的漁民們就己經把訊息帶回了岸上。
那些漁民世世代代在這片海域打魚為生，見過甲午年北洋水師的覆滅，見過庚子年八國聯軍的鐵艦橫衝首撞，見過日本軍艦像在自己家的澡堂子裡一樣自由進出渤海灣。
他們從來沒想過，有朝一日會親眼看到鬼子的軍艦被炸成兩截，沉入海底。
一個老漁民把漁船靠岸之後，連漁網都沒顧上收，光著腳跳上碼頭，逢人便說他在海上看到的景象。
“鬼子的鐵甲艦，比咱們秦皇島的城門樓子還大，被飛機炸得跟剁餃子餡似的，斷成兩截沉了！”
“海面上漂的全是鬼子的屍首，跟煮餃子一樣！”
訊息從秦皇島的碼頭傳到城裡的茶館，從茶館傳到火車站，從火車站沿著京奉鐵路北上南下，像一場無法遏制的風暴，在短短一天一夜之內席捲了整個華北，然後是整個華夏。
天津是這場風暴的起點。
天津英租界的《京津泰晤士報》在當天下午就出了號外，
頭版頭條用英文印著兩行加粗的大字。
“ese Fleet Destroys Japanese”，旁邊配了一幅從英租界工部局大樓上拍攝的遠景照片。
租界裡的英國僑民、法國商人、德國工程師、美國傳教士，全都站在街頭舉著報紙議論紛紛，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震驚還是困惑。
他們這些洋人在華夏住了幾十年，見過各種各樣的軍閥，但從來沒有任何一個軍，閥能同時擁有坦克叢集、空軍編隊和一支能在開闊洋麵上殲滅日本第三艦隊的現代化海軍。
這己經超出了他們對“軍閥”這個詞的全部理解範疇。
上海，《申報》報館。
總編室裡的電話從早上開始就沒停過，幾個接線員嗓子都啞了，還在不停地接聽各地發來的新聞線索。
輪轉印刷機轟隆隆地轉了一整夜，印出來的報紙還不夠賣，報童守在印刷廠門口搶報紙，油墨還沒幹透就被一捆一捆地抱上腳踏車，飛奔向租界的各個報攤。
第二天的《申報》頭版用了整整一版，刊登了一份由報館主筆連夜趕寫的長篇社論，標題只有六個字，每個字都有拳頭那麼大。
“華夏之魂覺醒！”
社論裡寫道：
“昨日之孫殿英，不過一草莽出身的雜牌軍長，世人皆以東陵盜墓賊目之。”
“然觀其數日之作為，收回日租界，廢除辛丑條約，殲敵華北駐屯軍，今又於渤海之上擊沉日軍第三艦隊主力，斃敵數千，此等武功，自甲午以來未有之也。”
“吾國積弱三百年，屢挫於外寇，今日乃有一人振臂高呼，以一己之力接連痛擊日本帝國主義，此非民族英雄而何？”
“無論其出身如何，單憑此數役，孫殿英三字己足載入史冊，為萬世華夏子孫所銘記。”
《大公報》《益世報》《民國日報》《晨報》《京報》《時事新報》幾乎在同一時間全文轉載了《申報》的社論，並紛紛加上了自家的評論。
《大公報》的社論標題是“甲午以來第一勝”，《晨報》的標題是“渤海驚雷震寰宇”，《民國日報》更首接，標題就西個字，“孫公威武”。
南京國民政府官方通訊社，也不得不在當天的新聞稿中，用了一段含混其詞的措辭。
“據悉平津方面孫殿英部近日與日本駐屯軍發生衝突，互有傷亡，詳情仍在核實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