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連中央政府都不敢說“查無此事”,說明這些戰報是真的。
外交部和軍政部的走廊裡,參謀們抱著一沓沓電報,小跑著穿梭在各個辦公室之間,幾個高階參事關起門來開了整整一下午的會,討論的核心議題只有一個:
孫殿英這個人,到底該拉攏還是該提防?
但反應最激烈的不是報館,不是政府,而是學校。
燕京大學的校園裡,討日通電之後剛剛平復下來的熱血,被渤海海戰的訊息再次點燃。
未名湖畔的佈告欄上貼滿了手抄的戰報,學生們把從報紙上剪下來的新聞,用圖釘釘在佈告欄上,旁邊還附上了手繪的渤海灣地圖,用紅筆標出了秦皇島外海的位置。
“出雲號!那是出雲號!”
一個歷史系的學生激動得聲音都劈叉了,臉上的肌肉因為過度興奮而微微抽搐,“甲午年運兵打我們的是它,庚子年炮擊大沽炮臺的也是它,濟南慘案掩護陸軍登陸的還是它!”
“這艘船在華夏犯下的罪行罄竹難書!”
“二十多年了,二十多年了!今天終於有人把它打沉了!”
清華大學的反應同樣熱烈。
科學館、圖書館、大禮堂,到處都擠滿了激動的學生。
禮堂的舞臺上,用粉筆寫著一行大字,“向孫將軍致敬”。
一個物理系的學生跑回宿舍,把自己從日本郵購的無線電收音機搬到操場上,調到上海廣播電臺的頻率,收音機里正在播放關於渤海海戰的新聞評論。
操場上圍了上百個學生,大家屏著呼吸聽完了整段廣播,主持人用抑揚頓挫的語氣播報道:
“據可靠訊息,日本海軍第三艦隊旗艦出雲號及兩艘輕巡洋艦、六艘驅逐艦、三艘運兵船,己於今日清晨,在渤海秦皇島外海全部被我軍戰機擊沉。”
“艦上人員包括關東軍一個聯隊,無一逃脫。”
“這是甲午戰爭以來,華夏軍隊首次在正面海戰中全殲日軍艦隊主力........”
收音機裡的話還沒說完,操場上爆發出了一陣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學生們互相擁抱著又蹦又跳,有的人激動得把書包扔上了天,書本和鉛筆散了一地也顧不上撿。
那個抱著收音機出來的物理系學生,把收音機高高舉過頭頂,用盡全身力氣朝人群喊道:
“聽見了嗎!全殲!全殲!一個都沒跑掉!一個都沒跑掉!”
南開大學、北洋大學、北平大學、朝陽大學的校園裡,同樣的場景在反覆上演。
傳單像雪片一樣在校園裡飛舞,油印機在學生會辦公室裡徹夜不停地轉著,印出來一張張措辭激昂的聲援書和募捐倡議。
學生們自發組織起戰地服務團、醫護隊和翻譯小組,準備好行囊,隨時準備奔赴天津。
沒有人組織,沒有人號召,所有人都覺得這是自己必須做的事。
一個出身邊陲的雜牌軍長,尚且能為國血戰至此,他們這些熱血青年,又有什麼資格坐在象牙塔裡袖手旁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