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老佛爺，孫某人進來了！馬福田猛地撥轉馬頭，朝槍聲傳來的方向望去。
月光下，一個滿身血汙的人影，正跌跌撞撞地從陵區外圍的松林裡跑出來，是他留在外面把守路口的一個小頭目，外號叫劉大疤。
此刻這個平日裡殺人不眨眼的悍匪滿臉都是血，左肩上一個槍眼還在往外冒血，一條胳膊軟塌塌地垂著，跑幾步就摔一跤，摔了又爬起來，朝著馬福田的方向沒命地狂奔。
“大。大哥......”
劉大疤還沒跑到跟前就扯著嗓子嚎了起來，“孫殿英！孫殿英來了！”
“他帶著好幾萬人，把東陵圍了！咱們在外面望風的弟兄全被他端了！一個都沒跑出來！”
這一聲嚎叫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兩千多號土匪的腦門上。
方才還沸反盈天的隊伍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臉上。
孫殿英。
這個名字對於馬福田手下的土匪來說，就是噩夢的代名詞。
兩年前那一仗，孫殿英用三千人打他們一千五百人，打得他們丟盔棄甲，從遵化一路逃到錦州。
路上餓死的。凍死的。掉隊的。被追兵砍了腦袋的，少說有八九百人。
那道刀疤就是馬福田在那場敗仗裡留下的，孫殿英的軍刀從他左臉上劈下來，差一寸就砍瞎了他的眼睛。
要不是當時他身邊的兩個親兵拚死擋了一下，他的腦袋早就搬家了。
馬福田臉上那道暗紅色的刀疤猛地跳了兩下。
他攥著韁繩的手指節捏得咔咔作響，三白眼瞪得幾乎要從眼眶裡迸出來，嘴唇哆嗦著，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孫！！殿！！英！這條瘋狗，又來壞老子的好事！”
他猛地拔轉馬頭，盒子炮朝天連開兩槍，用盡全身力氣吼道：
“都他孃的慌什麼！孫殿英有什麼了不起！”
“老子當年一千五百人就跟他三千人打，也沒輸多少！”
“今天老子有兩千多弟兄！怕他個球！”
“榮華富貴就在眼前，殺了孫殿英，兄弟們以後天天喝酒吃肉。”
馬福田能當上兩千多亡命之徒的頭，靠的就是一股子不要命的狠勁。
他知道這個時候如果自己先露了怯，這群烏合之眾立刻就會作鳥獸散。
他咬緊了後槽牙，策馬衝到隊伍最前面，把盒子炮往腰裡一插，從旁邊的土匪手裡奪過一挺輕機槍，單手拎著，朝著槍聲的方向怒吼道：
“弟兄們！跟老子衝！幹掉孫殿英，誰砍下他的人頭，老子賞一千大洋！”
一千大洋的懸賞，讓土匪們重新燃起了一絲兇狠。
他們畢竟都是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對孫殿英雖然怕，但更怕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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