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老西微微眯著眼，嘴裡跟著哼了兩句，看上去心情相當不錯。
東陵那邊正在打仗，但他一點都不擔心。
孫殿英在他眼裡就跟螞蟻一樣，隨便用點力氣就能碾死。
王靖國的第五軍是他手裡最硬的一張牌，五萬人馬，輕重機槍迫擊炮全配齊，還有十二門太原兵工廠新造的晉造山炮。
這樣的配置在華北地界上除了東北軍和中央軍，沒有第三家能拿得出來。
孫殿英那三萬叫花子兵能翻起什麼浪？
頂多三天，王靖國的捷報就能送到北平。
可不知道為什麼，他的右眼皮今晚一直在跳。
從戲開場到現在，跳了足足有小半個時辰，怎麼按都按不住。
閻老西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放下之後又忍不住用手指按住眼角，用力揉了揉。
坐在他旁邊的是趙戴文。
趙戴文今年六十二歲，清瘦矍鑠，一頭花白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穿著一件藏青色的綢緞長衫，手裡捏著一串沉香木佛珠，不緊不慢地捻著。
他是閻老西的首席謀士。山西省政府主席。晉綏軍的行政一把手，跟了閻老西三十年，是心腹中的心腹，閻老西遇到大事第一個要問的人就是他。
“次隴，”
閻老西叫著他的字，壓低聲音問道，“王靖國有多長時間沒回電了？”
趙戴文捻佛珠的手指頓了一下：
“從昨天到今天，一天沒有接到電報了。”
“昨兒早上，靖國發了一封，說已經把東陵團團包圍，十二軍插翅難逃。”
閻老西的手指在扶手上敲著，節奏比臺上老生的板眼快了一倍。
“然後呢？然後就沒了？”
“沒了。”
趙戴文緩緩點了點頭，“按規矩，前線部隊每四個時辰，至少要發一次報彙報戰況。”
“我已經讓機要室連著發了三封催報，全部石沉大海。”
閻老西臉色瞬間凝重了起來。
他看著臺上那個還在搖羽毛扇的諸葛亮，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端起茶盞又灌了一口。
茶已經涼了，發苦，他皺了下眉，把茶盞擱回桌上，呢喃道：
“不會出什麼意外吧？”
趙戴文看出了他的心思，緩緩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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