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交火,雙方距離至少在幾十米開外,槍戰中形成的彈道是混亂的。可你們看照片,大部分致命傷都在後腦和胸口,槍口幾乎是頂著打的。這不叫交火,這叫處決。”
“第二個問題,繩結。”祁同偉的指揮棒移到旁邊,“捆綁船員的繩子,我看過照片,是尼龍繩,打的是一種非常複雜的水手結。這種結,普通軍人不會用,只有常年在水上跑的人才打得出來。這不是泰國軍方的標準綁法。”
“第三個問題,毒品。”
祁同偉抬起頭,環視一週。
“泰國人說搜出了九十萬粒冰毒。各位都是緝毒戰線的老同志,你們誰見過用這麼幹淨。純度這麼高的冰毒去栽贓的?糯康那幫人自己都不夠賣,會把這種硬通貨扔在船上當證據?他們要栽贓,只會用最劣質的。摻了雜質的貨。”
三句話,像三把錐子,瞬間扎進了在場所有人心底最疑惑的地方。
整個會議室死一般寂靜。
剛才還對他充滿不屑的趙鵬,此刻張著嘴,半天沒說出話來。他和其他幾個老刑警交換了一下眼神,那眼神里的排斥和懷疑正在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震驚和......佩服。
這他媽的不是來鍍金的,這是個真祖宗!
每一句話都打在七寸上,比他們這幫在邊境混了半輩子的人看得還透。
祁同偉放下指揮棒,語氣變得冰冷。
“所以,泰國軍方從頭到腳都在撒謊。他們不是在調查,他們是在掩蓋。掩蓋他們和真正的兇手之間,可能存在的某種勾結。”
“那......那真正的兇手是誰?”一個年輕警官下意識地問道。
祁同我走到巨大的邊境地圖前,拿起紅色的記號筆,在地圖上“金三角”的核心區域,畫了一個大大的圓圈。
“糯康。”
他吐出這兩個字。
全場的人,包括趙鵬在內,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糯康!金三角近十年來最猖獗的大毒梟,手下有一支幾百人的私人武裝,控制著湄公河航運的命脈。這個人,連緬甸和泰國政府軍都拿他沒辦法。
“祁廳長......現在沒有任何證據指向糯康啊。”趙鵬的聲音有些乾澀。
“證據?”祁同偉轉過身,目光如刀,“在湄公河上,敢這麼肆無忌憚地屠殺十三個中國人,還敢逼著泰國軍方替他擦屁股的,除了糯康,還能有誰?”
他掃視著在場每一個人的臉。
“我們的同胞不能白死。這筆血債,必須有人來償。”
他停頓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不管泰國人配不配合,也不管這案子有多難辦。從今天起,專案組只有一個目標,就是糯康。兩個月內,我要是查不出他和這案子的關係,我祁同偉,提頭來見!”
話音落下,整個會議室裡,之前那些懷疑和不屑的眼神,此刻只剩下一種情緒。
那就是烈火般的戰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