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龍，大晚上的什麼事？”趙小惠的聲音透著疲憊，背景音裡隱隱有整理檔案的翻紙聲。
“二姐，祁同偉和高育良反水了！”趙瑞龍扯著嗓子告狀，“山水集團的財務總監李小婷被祁同偉抓了，我今天親自去公安廳要人，祁同偉那王八蛋居然跟我擺官威，死活不放！我晚上來找高育良，這老狐狸直接裝病躲著不見我。他們這是要合夥整死我啊！”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隨後，趙小惠嚴厲的聲音傳了過來：“你腦子進水了？你跑去公安廳要人？”
“二姐！李小婷手裡有賬本啊！”趙瑞龍急躁地拍打著真皮座椅，“大風廠那塊地我們投了多少錢進去？現在丁義珍跑了，沙瑞金盯著那個專案。要是李小婷在裡面抗不住亂咬一通，咱們的損失怎麼算？”
“損失？你現在還有心疼錢？”趙小惠的音量瞬間提高，“你知不知道現在京城是什麼局勢？老爺子連著幾個重要的會都沒讓參加，各種風言風語早就傳開了。沙瑞金是帶著尚方寶劍去漢東的，他就是去查我們趙家的底！”
趙瑞龍愣了一下，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大風廠查出二十噸汽油，張全靈帶隊全國直播，這件事情已經通了天！”趙小惠在那頭繼續訓斥，“祁同偉把案子辦成鐵案，連陳岩石那個老頑固都給拘了。他這步棋走得極穩，既立了威，又堵了沙瑞金的嘴。你去要人？你這不是上趕著給沙瑞金送把柄嗎？”
“那我就看著李小婷在裡面待著？看著祁同偉騎在我脖子上拉屎？”趙瑞龍胸口劇烈起伏，完全聽不進大道理。
“你給我閉嘴！”趙小惠呵斥道，“李小婷不過是個辦事的人，只要山水莊園的賬目沒有直接牽扯到你頭上，她咬破天也就是個經濟糾紛。祁同偉既然把高小琴送出去了，說明他也不想把事情做絕。他攔著你，是不想讓你在這個風口浪尖上把火引到省委大院去！”
“二姐，你到底幫哪頭的？”
“我是在保你這條命！”趙小惠深吸了一口氣，“你馬上收拾東西回京城。漢東的事情你少摻和，安安分分待著，別再給老爺子添亂。等這陣風頭過去再說。聽明白沒有？”
說完，趙小惠不給趙瑞龍反駁的機會，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車廂裡恢復了安靜，只有空調出風口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趙瑞龍舉著手機，螢幕的光照在漲成紫紅色的臉上。他把手機狠狠砸在腳墊上。
回京城？夾著尾巴逃跑？
他在漢東呼風喚雨這麼多年，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窩囊氣。高育良不見他，二姐也罵他，祁同偉更是完全不把他放在眼裡。
“回山水莊園。”趙瑞龍對著前面駕駛座上的司機吼了一聲。
賓士車掉轉車頭，匯入夜色的車流中。
半個小時後，趙瑞龍大步走進山水莊園的豪華套房。他脫下西裝外套扔在沙發上，走到酒櫃前倒了滿滿半杯威士忌，仰起脖子一口灌了下去。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流下，卻澆不滅他心頭的怒火。
他在房間裡來回踱步，腦子裡不斷回放著白天祁同偉在辦公室裡那副高高在上。油鹽不進的嘴臉。
“洗白？切割？”趙瑞龍捏著空酒杯，冷笑出聲，“吃了我們趙家這麼多年的紅利，想在這個時候拍拍屁股下船？做你的春秋大夢。”
趙瑞龍走到辦公桌前，拉開最底層的抽屜，按下密碼鎖。咔噠一聲，抽屜彈開。
裡面躺著一個黑色的移動硬碟，還有一沓厚厚的牛皮紙信封。
他把信封拿出來，解開纏繞的白線，從裡面抽出一疊高畫質晰度的照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