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是祁同偉穿著便服，和高小琴在山水莊園的高階包廂裡挨坐在一起的畫面。有幾張甚至抓拍到了兩人交頭接耳。舉止親密的動作，桌上還擺著名貴的紅酒和一些還沒來得及收走的成捆現金。
這些都是前幾年祁同偉還沒當上副省長時，趙瑞龍為了拿捏他，悄悄讓人透過單向玻璃偷拍下來的。
趙瑞龍一張一張地翻看著這些照片，喉嚨裡發出低沉的笑聲。
“你祁同偉不是標榜程序正義嗎？不也是靠著你老婆梁璐家裡的資源才爬上來的嗎？”趙瑞龍把照片重重地拍在桌面上，“要是省紀委的田國富，或者你老婆梁璐，看到這些東西，你這個公安廳長還能坐得這麼穩嗎？”
趙瑞龍抓起桌上的座機，撥通了一個內部號碼。
不到三分鐘，一個穿著黑西裝。留著板寸的男人推門走了進來。這是趙瑞龍養在莊園裡專門幹髒活的心腹，老鷹。
“趙總，您找我。”老鷹站定身子。
趙瑞龍指了指桌上的照片：“把這些照片拿去，找個隱蔽的地方影印幾份。”
老鷹低頭看了一眼照片上的內容，眼皮猛地跳了一下，但他什麼也沒問，立刻點頭。
“影印好之後，分三個渠道給我送出去。”趙瑞龍重新點燃一根雪茄，夾在指間，“第一份，裝進匿名信封，直接寄到省委大院，收件人寫省委書記沙瑞金。第二份，寄給省紀委書記田國富。”
老鷹把照片收攏起來，小心翼翼地裝進信封。
“那第三份呢？”老鷹問。
趙瑞龍吐出一口濃煙，咧開嘴笑了。
“第三份，你親自跑一趟漢東大學政法系，找個沒人的時候，塞到梁璐辦公室的門縫裡。”趙瑞龍把半截雪茄按在菸灰缸裡，用力碾碎，“我倒要看看，後院起火加上紀委調查，他祁同偉還能不能在這跟我裝青天大老爺！”
至於高育良，現在還沒到撕破臉皮的時候，他也不能動，這是漢東漢大幫的領袖，動他，他家老爺子不得把他給活劈了。
......
沙瑞金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手裡拿著一份漢東省公安廳剛剛上報的大風廠事件處置簡報。他翻頁的動作很重，紙張發出嘩啦的摩擦聲。
這上面的每一個字，都在彰顯祁同偉的“赫赫戰功”。網路上關於祁同偉鐵腕查辦二十噸違規汽油的討論熱度居高不下，央視那邊的跟進報道更是把這次行動拔高到了“維護人民生命財產安全”的高度。
這些輿論反饋，像是一個個響亮的巴掌，直接打亂了沙瑞金上任後原本的部署。
門外傳來輕微的敲門聲。
“進。”沙瑞金把簡報扔在桌面上，端起旁邊的搪瓷茶缸。
白秘書推門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尚未歸檔的資料夾。他走到辦公桌前，刻意放緩了腳步，生怕弄出太大動靜。
“沙書記，還沒休息？要不要給您換杯熱茶？”白秘書看了一眼那個幾乎見底的茶缸。
“不用了，晚上喝多了茶睡不著。”沙瑞金擺了擺手，身子往椅背上一靠，“這麼晚過來，是有什麼新情況？”
白秘書翻開資料夾，並沒有念裡面的內容，而是抬起頭彙報：“剛剛接到下面傳來的訊息，趙瑞龍回漢東了。今天下午，他直接去了省公安廳找祁同偉。”
聽到“趙瑞龍”三個字，沙瑞金端茶缸的手頓了一下，隨後慢慢放回桌上。
“去要人？”沙瑞金問。
“對。”白秘書點頭，“山水集團那個財務總監李小婷，不是被祁同偉以尋釁滋事和危害公共安全的名義扣在看守所了嘛。趙瑞龍急了，衝進祁同偉辦公室拍桌子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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