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那句“出去”還在他耳邊迴盪。
季昌明看他的表情，完全是看著一顆避之不及的定時炸彈。
沒人在這個時候幫他說話。一個都沒有！
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發出刺耳的嗡嗡聲。
侯亮平煩躁地抓起手機，看清螢幕上的名字後，他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鍾小艾。
他深吸了幾口氣，強行平復呼吸，按下接聽鍵。
“喂，小艾。”
電話那頭沒有任何寒暄，直接砸過來一句冷冰冰的質問。
“侯亮平，你到底在漢東辦的什麼案子？！”
鍾小艾的聲音在房間裡迴盪，帶著極其強烈的不滿。
侯亮平把手機拿遠了一些，硬著頭皮開口。
“小艾，你聽我解釋，事情不是網上傳的那樣......”
“不是網上那樣是哪樣？”鍾小艾直接打斷他，“我人在京城，連我們單位大群裡都在傳漢東反貪局逼死國企老總的影片！你知不知道影響有多惡劣？我爸剛才都打電話問我，你到底在搞什麼名堂！”
侯亮平後槽牙咬得咯吱響。
“這純粹是個意外！”侯亮平極力壓制著情緒，開始為自己辯解，“我們去抓劉新建，那是正常抓捕！他自己做賊心虛，抗拒抓捕，直接翻出了會議室的窗臺以死相逼！”
侯亮平嚥了口唾沫，把自己在窗臺前刻意挑釁劉新建的話語全部隱瞞了下來。
“當時的情況太緊急了，我一邊在前面穩住他的情緒，一邊安排了兩個特勤從外面包抄，準備從後面把他按下來。”侯亮平越說越順，甚至自己都快信了這套說辭，“結果誰能想到，那棟破樓年久失修！劉新建自己沒站穩，腳下的裝飾條塌了，他這才掉下去的！”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侯亮平握著手機，手心裡全是汗。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鍾小艾的聲音才重新傳過來。
“侯亮平，你當我是第一天干這一行嗎？”
這句發問極其尖銳，直接撕破了侯亮平的偽裝。
“如果是正常抓捕，為什麼不提前布控好現場？劉新建要跳樓為什麼不通知消防隊鋪設救生氣墊？”鍾小艾連續丟擲問題，“你帶了三輛警車去抓一個油氣集團的一把手，連最基本的預案都沒有做嗎？你以為你是在抓小偷嗎！”
侯亮平張了張嘴，他不明白明明他一直都是這樣辦案的。
“小艾，沙瑞金當時給我下的是死命令，時間太緊了，我根本來不及做那麼細緻的布控......”侯亮平只能把鍋往外甩。
“時間緊不是你違規操作的藉口！”
“我哪裡違規了！”那句話像是踩在了侯亮平的尾巴上，他瞬間炸毛，“我就是為了快點抓到了，免得像丁義珍那樣又給跑了，我有什麼錯！況且是劉新建是自己踩空掉下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