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小艾的聲音透著濃濃的無語和心累，“現在人在你眼皮子底下摔成了重傷，連話都說不了。你拿什麼去證明他是自己踩空的，而不是你們暴力逼迫的？”
聽到這句話侯亮平整個人頹廢地靠在沙發靠背上。確實，他也想不到什麼好辦法去解決這個局面。
“現在省委那邊怎麼處理你的？”鍾小艾問。
“停職反省。”侯亮平悶聲回答，“沙瑞金讓我交出所有案子，寫報告。”
“沙瑞金保不住你了。”鍾小艾給出了極其冷靜的判斷，“他剛空降漢東，立足未穩。這次本來想拿你當一把刀，結果刀捲刃了，還傷了他自己。他只能把你推出去平息輿論。”
侯亮平急了，猛地坐直身子。
“那怎麼辦？劉新建的線索斷了，歐陽菁的案子也被壓死了。我剛來漢東不到一個月，一件像樣的案子都沒辦成，難道就在這招待所裡寫檢討嗎！”
鍾小艾嘆了口氣，隔著電話都能聽出她此刻的頭疼。
“剛才院裡的領導找我談話了。”鍾小艾丟擲了一個讓侯亮平如墜冰窟的訊息，“漢東的事情鬧得太大，最高檢這邊的壓力也不小。領導的意思是，為了保護同志，也為了平息漢東方面的輿論，準備近期把你調回京城。”
“調回去？不行！”
侯亮平瞬間炸毛了，他可不能就這麼回去，那他不要被京城的同事給笑話死。
“我絕對不能就這麼灰溜溜地回去！”侯亮平大聲吼著，“我來漢東是帶著任務來的！我現在回去算什麼？臨陣脫逃的逃兵嗎？”
“你留在漢東還能幹什麼！”鍾小艾也拔高了音量，“你現在被停職了！沒有任何執法權！外面的輿論恨不得把你吃了，你繼續呆在那個位置上，只會招來更多的攻擊！到時候連累的不僅僅是你自己！”
侯亮平喘著粗氣，眼睛佈滿血絲。
“我不回去......”侯亮平咬著牙，像個輸紅了眼的賭徒，“小艾，我在漢東丟了這麼大的人，要是就這麼回京城，單位裡的同事會怎麼看我？我還怎麼在系統裡混？一輩子坐冷板凳嗎！”
他太清楚這裡的潛規則了。
有功勞，回去就是平步青雲。犯了大錯被退貨，這輩子的政治生命也就到頭了。他這個局長，以後只能在清水衙門裡看報紙喝茶。
鍾小艾聽著丈夫失控的抗議，徹底沉默了。
她瞭解侯亮平的自尊心，更知道侯亮平骨子裡的那份驕傲。可是政治不是兒戲，不是你不服氣就能繼續留在牌桌上的。
漢東這灘水，比他們所有人想象的都要深。
祁同偉中槍救人成了漢東的英雄，而她的丈夫卻成了暴力執法的反面典型。這巨大的落差，連她這個旁觀者都覺得刺眼。
可是，她能不管嗎？
不能。
侯亮平是她的丈夫，兩人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侯亮平如果被徹底打上無能的標籤，鍾家在系統裡的面子也掛不住。
“你先在招待所待著，哪裡都不要去。”鍾小艾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聲音重新變得冷靜。
“小艾，你得幫我......”
“管住你的嘴，不準接受任何媒體採訪，不準去找沙瑞金和季昌明鬧。”鍾小艾直接下達指令，“漢東的事情，我來想辦法。”
“你要找爸出面？”侯亮平彷彿抓到了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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