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又要去殺人
他不急不緩地給沈允秩倒了一杯熱茶。
嫋嫋騰騰的熱氣升起,模糊了他眼底的冷意。
“你說的是陛下?”
“正是!”沈允秩急切道。
“那本賬冊交上去已有數日,按理說,張啟年私吞軍餉、中飽私囊,那是誅九族的大罪!可陛下在朝堂上竟隻字未提。最氣人的是,我剛收到訊息,張啟年那老賊,今日一早便已經大搖大擺地啟程,準備回他的儋州繼續當兩江總督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謝悸將茶端到他面前,神色平靜得彷彿早已料到了這一切:“這有什麼想不通的,大概是我們那位寧王殿下,壓根就沒把證據呈給陛下。”
“什麼?”沈允秩驚得直接站了起來。
“這怎麼可能?他瘋了不成?”
謝悸自嘲地勾了勾唇角,淡淡道:“寧王沒瘋。只是,有人比我們更懂得如何拿捏他的軟肋。”
“你是說……太子?”
謝悸指尖摩挲著溫熱的杯沿:“你覺得呢?”
“骨肉至親,同胞兄弟。太子只要抬出先皇后的養育之恩……寧王那般純善仁慈的性子,又怎會真的將親哥哥逼上絕路?”
“婦人之仁!糊塗!”
沈允秩氣得臉色鐵青。
“他只顧著他的兄弟情深,可他知不知道,因為張啟年幫著太子在儋州貪墨軍餉,那裡的百姓和守軍凍死、餓死了多少人?那是成百上千條人命啊!他一句不忍,便要讓儋州萬千百姓繼續活在水深火熱之中嗎?”
沈允秩越說越激動。
“子安!我們為了拿到這本賬冊,付出了多少心血?你差點連命都沒了!如今還帶著傷在府裡將養。寧王這麼做,可曾有一分一毫考慮過你?考慮過我們這些為他賣命的人?”
面對沈允秩的怒意,謝悸卻顯得異常平靜。
他抬眼看著跳躍的火苗,聲音低沉而涼薄:
“允秩,上位者眼裡,從來只有權衡與博弈。民間疾苦這四個字,他們寫在紙上、掛在嘴邊,卻永遠不會真正痛在骨子裡。指望一個活在金雕玉砌中的王爺去感同身受,本就是你我的奢求。”
沈允秩一滯,滿腔的怒火只剩下無盡的無力和憋屈。
他狠狠灌了一口茶,自嘲道:“罷了,現在說這些確實沒用了。不過……幸好你留了心眼,沒把太子妃和小皇孫那張底牌一併交出去。”
可轉瞬,他又咬牙切齒起來:“那現在怎麼辦?就這麼讓張啟年回去?他若是回了儋州,便是放虎歸山,他會變本加厲地為太子斂財,儋州的百姓可就徹底完了!”
謝悸拿起一旁的紅銅火箸,輕輕撥弄著炭盆裡燃燒的銀絲碳。
說的風輕雲淡!
“那便,讓他回不去。”
火星噼啪作響,微弱的紅光映在他幽深的瞳孔裡,折射出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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