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現在裴嵐月卻不這麼想了。
因為如果她記得沒錯的話,當時梁寺丞空出來的位置,被一個姓柳的官員補了上去。
柳氏,淑妃母家。
巧嗎?太巧了。
要說有人拿一個八歲孩子的命,換一個官位,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
這天,裴嵐月在宮裡一直待到敦儀公主的情況穩定下來才起身告辭。
惠嬪親自送她出了長樂宮的院門。
兩人並肩沿著宮廊走了一段,惠嬪這才有心思來好好謝謝裴嵐月。
“今日真是多虧你,先是救了敦儀,然後又及時想到了蘇醫正,若不是……我都不敢……”
直到現在,惠嬪娘娘提及此事都是聲音微顫,後怕滿滿。
裴嵐月微微垂首,正色道:“娘娘言重了,臣女只是湊巧。”
惠嬪聞言只輕輕嘆了口氣,沒有再接裴嵐月的客套話。
可裴嵐月卻緩緩停下了腳步。
宮廊四下無人,暮風從廊柱之間穿過,吹得兩人衣袂輕動。
裴嵐月思忖片刻,繼而開口道:“娘娘,臣女斗膽說一句,小公主的事,恐有蹊蹺。”
惠嬪神色微凝,又細細打量了裴嵐月一番,而後竟也點了點頭。
“我知道,因為奶孃是我母家的家生子,她的品性,我信得過。縱使她可能會受人蠱惑生出二心,但……不會用這種愚蠢的法子。”
裴嵐月不由對惠嬪的冷靜自持刮目相看,便繼續道:“所以臣女以為,娘娘不如按下不表,對外只說小公主貪玩,在池邊追逐時險些滑倒,受了些驚嚇,已經無礙了。”
“至於御膳房那邊的說法,偏殿那個不存在的內侍,娘娘先記在心裡,暗中留意便是。那背後之人若真有所圖,一次不成,必會有第二次。屆時娘娘手裡有了準頭,再出手,興許就能一擊即中。”
惠嬪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卻還是有些不解。
“可我不懂,他們……為何要對敦儀下手?她只是個孩子啊,威脅不到任何人啊?”
“或許……是想以此為契機,引得娘娘或者是娘娘的母家方寸大亂呢?”裴嵐月也是直言不諱。
畢竟這些都只是她的猜測,所以說出來讓惠嬪和她一起猜也是無妨的。
況且,這都是惠嬪娘娘自己要躲的暗槍。
惠嬪攥著衣袖的手指幾乎要將其絞了碎。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那層因為女兒遇險而生出的軟弱已經褪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則是冷冽而清醒的果決。
“你說得對。”惠嬪沉下了聲,“我若現在大張旗鼓地去查,反倒會讓那人縮回去。不如先按下不動,讓人以為我什麼都沒察覺,等他再露馬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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