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梁寺丞的位置
夜色如水,衛國公府書房內的燭火跳躍不定。
裴嵐月鎮定地將今日長樂宮太液池邊發生的事,原原本本地和裴瞻交代了一遍。
裴瞻聽罷,眉頭漸漸擰成了一個川字。
常年在朝堂摸爬滾打的國公爺,對皇宮裡這些陰私的手段是再敏銳不過。
“所以你覺得,有人想借敦儀落水,讓梁家大亂,從而謀奪梁寺丞的官位?”
裴瞻沉思片刻以後才開了口,語氣裡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與冷意。
裴嵐月微微頷首,目光清明如鏡。
“這是女兒在回來的路上自己猜的,否則無論如何,女兒都想不通,一個小小的敦儀公主,在後宮這片地界裡到底是礙著誰了。”
裴嵐月不能把上一世發生的事當作結果告訴裴瞻,就算她真的說了,裴瞻也不會信。
所以這一套說辭,也是她在進裴瞻書房之前琢磨了好一會兒才定下的。
“我還細細想過,梁大人年事已高,似乎膝下子嗣並不豐碩,惠嬪娘娘在後宮素有賢名,敦儀公主又可愛乖巧,她們如今就是梁大人在後宮最後的依託。假如小公主真在今晚出了意外,梁大人必然會傷心欲絕的……”
裴嵐月說到這裡又頓了頓,然後試探道:“而且女兒之前曾有聽聞,說朝中對梁寺丞太常寺那個位置虎視眈眈的,可不止一家。”
“你聽誰說的?”裴瞻微抬眼簾,睨了女兒一眼。
“太子啊。”裴嵐月答得理所應當,“之前閒聊,太子殿下說過一句,女兒記下了。”
“你成日里跟太子殿下聊這些做什麼?”裴瞻輕斥道,“朝堂上的事,自有朝中大臣們去操心,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不該摻和這些事。”
裴嵐月聽出父親話裡的警告意味,但她卻並不慌張。
“女兒並非涉政,只是今日親眼見著敦儀公主險些出事,又想起梁寺丞年事已高,若真有個萬一……女兒心有不忍,才多想了些。”
裴瞻聞言亦長嘆了一口氣,整個人往椅背上靠了靠,手指也無意識地摩挲著拇指上的玉扳指。
半晌,他才幽幽道:“太常寺卿雖非實權要職,卻掌管宗廟祭祀與禮樂,若能安插自己人,日後在諸多大典上便能做文章……”
“是不是柳家的人在蠢蠢欲動?”裴嵐月又假裝無意識地點了裴瞻一句。
裴瞻猛地抬眼看向女兒,眼底閃過幾分訝異。
柳氏,那是淑妃的母家,三皇子的外家。
可是,裴瞻驚訝的並不是柳家的野心,而是自己這個向來只在後宅看話本子的女兒,竟能一眼看透這背後的彎彎繞繞。
書房內頓時靜得可怕,裴嵐月第一次被衛國公盯得後背陣陣發涼。
“這些話,你還同別人說過沒有?”再開口,裴瞻眼底已經有了明顯的厲色,“比如惠嬪?”
“自然沒有。”裴嵐月搖頭,差點都要舉起手來發個毒誓了,“我……我只和惠嬪娘娘說,這件事恐有蹊蹺,最好還是按兵不動,以免打草驚蛇。”
裴瞻深深看了裴嵐月一眼,半晌才緩緩點頭:“你今日救下小公主是大功一件,但也捲進了後宮的陰私裡。日後進宮,萬事當心,切莫強出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