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表上、力量上、死亡形態上……這都是血脈導致的結果嗎?
柳汶略微動了動。徐家人的血的特殊之處,他倒是瞭解些,不然當初也不會在木田身上下咒,什麼他哥哥不捨得韓魏受苦故而下在了木田身上這是柳汶隨口胡謅騙他的,事實是那紋要下在韓魏身上根本不可能,唯有木田,因為木田是徐聞利的小孩。
難道聞焯話扯一半瞞一半?
他轉過來,腰往後靠,整個人舒坦地完全枕著,枯枝敗葉般的黃髮好似不會再長出新的黑色,永遠都只盛著一頂潦草的雞窩:“這些是你自己猜測的還是有誰跟你說抑或你親眼看見的?”
韓魏膝蓋的痛漸漸散開,他流出的汗淋溼了髮梢,慘白的唇色令他雙眼迷茫朦朧,劇烈的呼吸徐徐平穩。他就地癱坐:“難道還不好猜嗎?徐昌榮的血以及他的死就是一個突破點,假使沒有這兩樣,我還真想不通半點。”興許永遠都想不通楊素文對木田說“以後我若需要你的幫忙,你可不能再這樣了”。木田這樣一個連出生都不配被承認身份的人,居住在偏僻破落狹窄連電梯都沒有的老舊居民樓中,親人都不曾存在一個,能有什麼本事幫上楊素文的忙?無非就是將來的有一天,他需要木田的血,可能是要對付同類人,也可能是其他,不然還有何作用?
木田啊……
楊素文為什麼跑了呢?要是沒跑多好啊,落在他手上估計已經不存在了……
聞焯要殺徐家人,也許就是因為他們的血,可為什麼還要幫助他們呢?雖說這忙幫的像引導他們走向死路,但在徐昌榮父子的視角來看,是極其信任他的,既然信任,那沒準真幫上過什麼忙,會是他父母那次嗎……?
“所以呢?你急匆匆地跑來跟我說這些,是還想從我這裡知道什麼?或者是想讓我幫什麼忙?”還是那句話,他不在乎不在意,徐家人有這本事,該擔心的遠不止他一個,自然而然地要去處理這件事也輪不到他,大不了屆時一起死了嘛!多爽快啊。
韓魏雙腿大敞隨意地坐在地上,身上汗淋淋的,手指捏著眉心,很難捱的神色。
*
“樂不樂意說下去,看你自己。”
朱曼堪堪思忖幾秒,就決定還是要搭上韓魏這個合作伙伴,現在她擁有的徐氏股票能夠換來的錢,於她而言也不過是錦上添花,可有可無,早知籌謀要跑,又怎會現在才想著籌錢呢。
她從包裡翻出自己的手機,開啟一段監控視角的影片,影片中顯示,徐聞利對聞焯畢恭畢敬,對那倆冒牌貨端著架子,無論是對何人何種態度,四人都一塊進了徐昌榮所在的書房。
影片是接近三個小時的原影片。朱曼好似已經看了許多遍,熟練地滑到一小時十分鐘左右:“中途徐聞利出來過一趟。”她點選暫停,又拿出另一部手機,開啟另一段監控影片,畫面中顯示,這塊地方應該是徐家老宅後花園的一角,不到三十秒,模糊的畫面就出現一個佝僂著腰捂住嘴並不停咳嗽的人影,過了將近一分鐘,那彎腰咳嗽的人竟半趴在地上嘔吐連連,介面傳來一灘又一灘不斷擴大的黏稠汙漬——正是徐聞利。
朱曼的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以及忍耐不自覺的連帶噁心,急忙喝了口水,眼睛都憋紅了:“你猜猜一個多小時後我看見的是怎樣的徐昌榮?”
韓魏眉頭緊皺,朱曼又開啟原先的那部手機裡的影片,滑到末尾,右上角顯示此刻是晚上十點四十七分。也就是說,此時的徐昌榮已經死了,比公佈的時間早了一個晚上。
朱曼把兩部手機都給扣了:“像一句乾屍,新鮮的乾屍。我的人偷摸看過,血幾乎都被抽乾了,韓先生不覺得這很恐怖嗎?”他對徐昌榮沒有情誼,只有逢場作戲的遊刃有餘,他死,她會離翺翔的日子更快,這是她跨入徐家大門的那一秒就開始憧憬著的。但這樣去死,跟親眼撞見鬼有何區別?那日第一個進去發現的下人都神志不清了還在醫院裡住著。怎麼死都無所謂,但不要讓她相信這世界上存在這樣的法子,那她會忍不住幻想會不會有一天會降臨在自己身上。
徐聞利太可怕了,親手將自己的父親送去死,而他只是趴在地上吐了?倘若他把招用在自己身上,她還能活著走出徐家大門嗎?故而徐聞利必須儘快死!
韓魏腦子也停住了,照朱曼的話和聯絡監控來看,這手法實在太過駭人,更遑論這其中還存有親父子的關係,簡直毫無人性,原始時代的類野獸人吃人也不過如此。
“離開的三人或者徐聞利有什麼異常嗎?”事實上,韓魏根本沒必要再問這一齣,誰正常誰異常那個礦洞裡已經擺明了,但萬一呢?萬一徐聞利也不對勁呢?
朱曼遲疑搖頭,光是用眼睛看,能看出什麼來?
韓魏默然半晌,拿起自己的手機,強迫自己不去看木田發過來的那些,開啟與楊素文的聊天框,又點開放大他的頭像,遞到朱曼的面前:“見過這個人嗎?”
“沒有,從來沒見過,只見過那個叫聞焯的,好多次,我嫁進徐家的第……七年?應該是,那是我見他的第一面。”
嫁進徐家的第七年?那不就是十四年前?
韓魏一陣心驚膽寒。確認朱曼沒記錯才請她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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