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回椅邊，從古籍的書頁中抽出一張羊皮紙，遞給卡米莉亞。羊皮紙上密密麻麻地畫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圖表——不是星圖，不是魔文，而是一圈一圈的同心圓，每一圈上都標註著節氣。月相和時辰。
“這是你接下來一個月需要研究的東西。”鄧布利多說，“不是讓你背下來——是讓你畫。每天畫一張，感受那些圓圈之間的關聯。等你畫到第三十天，你不會記住任何一個節氣的位置，但你會感受到——時間是有節氣。月相和時辰的。”
卡米莉亞接過羊皮紙，手指在那些同心圓上輕輕撫過。
“教授，”她抬起頭，“您是不是也覺得時間不是線性的？”
鄧布利多看著她，嘴角彎起一個意味深長的。謎語人式的弧度。
“我活了這麼久，”他說，“如果時間真的是線性的，我應該早就走到盡頭了。”
辰雪“喵”了一聲，聽起來像是笑了。
傍晚，卡米莉亞在圖書館裡畫同心圓，辰雪趴在窗臺上曬太陽。小天狼星推著雷古勒斯在院子裡轉圈——院子不大，雜草叢生，但陽光很好。雷古勒斯坐在輪椅上，半眯著眼睛，像一隻很久沒見過日光的老貓。
“你小時候，我們在這棵樹上刻過名字。”小天狼星指著一棵老橡樹。樹幹上有一道猙獰的長疤，是被雷劈過的痕跡，看不清任何刻字。
“早就沒了。”雷古勒斯說。
“我記得在上面刻了。”小天狼星固執地說。
“你刻的是‘S。B。’，我刻的是‘R。B。’。”雷古勒斯說，“然後母親看到了，罰我們抄家譜。你抄了三天，我五天——因為你第二天就跑了。”
小天狼星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那笑聲在空曠的院子裡迴盪，驚飛了幾隻停在圍牆上的麻雀。
“那次跑出去，是去找詹姆。”他說，“他問我臉上的傷怎麼回事，我說摔的。他說‘你摔跤摔出了鞭痕？’——然後他給了我一管藥膏，讓我別再叫自己布萊克了。”
“你後來就不姓布萊克了。”
“我後來姓波特。”小天狼星說，語氣裡沒有炫耀，只有一種平淡的陳述，“詹姆的父母收留了我。他們像對待親生兒子一樣對待我。我在那個家裡第一次知道——原來家不是‘一個你必須屬於的地方’，而是‘一個你不屬於也會被接納的地方’。”
雷古勒斯低下頭，看著自己細瘦的手指。
“莉莉也像對哥哥一樣對你嗎？”
“莉莉像對待麻煩一樣對我。”小天狼星提到莉莉的時候，嘴角的弧度忽然變得柔軟了起來，“她總說‘小天狼星你能不能正常一點’，但每次我耷拉著臉去找她，她都會給我泡一杯茶，放很多糖——我討厭多糖，但她每次都放。後來我才知道，她是故意的。她想讓我說‘太甜了’，然後我就會被轉移注意力。”
“你們每個人都很寵她吧。”
“誰？”
“卡卡。”雷古勒斯說，“莉莉，你，詹姆，盧平——所有人。”
小天狼星停下輪椅，走到雷古勒斯面前，蹲下來。
“是的。”他說，聲音很低，但很篤定，“我們都想保護她。但後來我們發現——是她一直在保護我們。”
雷古勒斯看著哥哥的臉。那張臉上沒有阿茲卡班的頹廢，沒有布萊克家族的傲氣，只有一種乾淨的。明亮的。像是被月光洗過的坦誠。
“你愛她。”雷古勒斯說。不是疑問句。
“所有人愛她。”小天狼星站起來，重新推起輪椅，“這種問題，我——不回答。”
雷古勒斯沒有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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