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陽光與街角倫敦難得放晴。
不是那種霧濛濛的。透過雲層勉強能看到太陽輪廓的“晴”，而是真正的。鋪天蓋地的。藍得像魔法天花板一樣的晴。天空沒有一絲雲，陽光毫無遮攔地灑在灰色的街道上，把每一塊石板。每一扇窗戶。每一根鐵欄杆都鍍上了一層暖金色的光。
鄧布利多在早餐桌上提出了這個建議。
“你們需要曬曬太陽。”他說這話的時候，正用叉子戳著一塊煎蛋，煎蛋的邊緣已經涼了，但他似乎並不在意，“小天狼星的臉色像地下室裡的蘑菇，雷古勒斯的臉色像——抱歉，像更白的蘑菇。安小姐需要補鈣。”
“補鈣？”卡米莉亞端著茶杯，愣了一下。
“龐弗雷夫人說的。”鄧布利多面不改色地說，“說你長期待在室內，骨骼需要陽光。原話是‘再不曬太陽她會長不高的’。”
辰雪從卡米莉亞的膝蓋上抬起頭，看了鄧布利多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說“龐弗雷夫人不會這麼說話”。鄧布利多假裝沒有看到。
小天狼星靠在椅背上，手臂交疊在胸前。“我不需要曬太陽。我臉色一直這樣。”
“你在阿茲卡班待了十二年，臉色不是‘一直這樣’。”雷古勒斯的聲音從輪椅的方向傳來，平靜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揶揄，“你小時候很黑的。詹姆叫你‘黑狗’不是因為阿尼馬格斯。”
小天狼星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像是想反駁，但找不到詞。
“去吧。”鄧布利多收起餐巾，站起來，“今天是一年中最適合外出的日子。我已經安排好了——女貞路附近有一個小公園，人不多，陽光很好。你們可以在那裡待一個下午。”
他說“女貞路”的時候，語氣沒有任何特殊之處，但小天狼星的手指微微繃緊了一下。
卡米莉亞放下茶杯，看著鄧布利多。她沒有問“為什麼是女貞路”。她知道。
辰雪從她膝蓋上跳下來，走到門口，回頭看了她一眼——尾巴豎得筆直。
（去。我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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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貞路附近的那個公園確實不大。
一小片草坪，幾棵老橡樹，一條碎石子鋪成的小徑，幾個褪色的木質長椅。公園的一角有一個小小的兒童遊樂場，滑梯和鞦韆的油漆已經斑駁，但看起來還能用。今天天氣好，有幾個年輕的母親推著嬰兒車在曬太陽，幾個孩子在草坪上追逐一隻皮球，遠處有一隻金毛犬在追自己的尾巴。
小天狼星推著雷古勒斯的輪椅走在碎石子路上，輪子碾過石子的聲音在安靜的中午格外清晰。卡米莉亞走在他們旁邊，辰雪蹲在她肩上，藍眼睛四處張望，耳朵不停地轉動——貓在陌生環境裡總是比人警覺。
“他幾點出來？”小天狼星問。他沒有說“誰”，但所有人都知道。
“德思禮一家每週六下午會帶達力來這個公園。”鄧布利多在出發前說過，“哈利通常會被一起帶出來——不是因為他們想帶他，而是因為沒有人願意留在家看他。”
小天狼星聽了這句話，下頜的肌肉繃了一瞬，但沒有說什麼。
他們在一棵老橡樹下的長椅上坐下來。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下來，在他們的衣服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雷古勒斯微微仰起頭，閉上眼睛，像是在感受陽光落在臉上的溫度。他的皮膚確實太白了——不是那種天生的白皙，而是一種長年不見天日的。近乎透明的蒼白，下頜和顴骨處隱隱能看到青色的血管。
“你盯著我看什麼？”雷古勒斯沒有睜眼，但感覺到了卡米莉亞的目光。
“沒什麼。”卡米莉亞移開視線，“鄧布利多說得對，你確實像更白的蘑菇。”
雷古勒斯的嘴角彎了一下。
小天狼星沒有坐下。他站在橡樹旁邊，一隻手插在褲袋裡，另一隻手搭在樹幹上，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公園入口的方向。他的姿勢看起來很放鬆，但卡米莉亞注意到他的肩膀是繃著的——那種刻意的。不想讓人看出自己在意的放鬆。
“你轉累了。”卡米莉亞對雷古勒斯說，“要不要我推你走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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