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雪？”卡米莉亞按住它。
辰雪沒有叫，也沒有動。它只是看著那面牆，用一種卡米莉亞從未見過的。像在凝視深淵的目光。
“卡米莉亞？”漢娜扯了扯她的袖子，“怎麼了？”
“你先上車。找個包廂。我馬上來。”卡米莉亞把行李箱推給漢娜，抱著辰雪快步走向那面牆。她走近的時候，看到韋斯萊先生正在試圖用魔杖檢查牆面的魔法痕跡，但每當他念出一個探測咒語，魔杖尖端就冒出一串無力的。像快要熄滅火柴般的火星。韋斯萊夫人的臉色蒼白，金妮抱著一隻貓頭鷹籠子站在後面，弗雷德和喬治罕見地沉默著。
“哈利。”卡米莉亞叫他的名字。
哈利轉過頭，他的臉色比平時更白，但表情不是害怕，而是那種“又來了”的疲憊。“卡米莉亞？你——你怎麼從這邊過來的——”“我從這邊過來的。牆沒有攔我。”卡米莉亞說。她伸出手，手掌貼在磚牆上。磚面冰涼而堅實，像一面普通的。老舊的。沒有任何魔法痕跡的牆。但她的手穿過去了——不是穿過，是她可以感覺到牆的另一側有空氣在流動，有蒸汽在翻湧，有站臺的聲音在迴盪。牆不攔她。
“你試試。”她對哈利說。哈利把手放在牆上，牆紋絲不動。他推了推，像推一堵真正的。實心的。沒有門的牆。韋斯萊先生從她身邊走過去，把手貼在牆上，牆不動。羅恩也試了，不動。弗雷德和喬治一起試了，不動。
“為什麼你能過去？”羅恩的聲音有些發飄。
卡米莉亞不知道。她低頭看辰雪，辰雪的藍眼睛還盯著那面牆，但它的尾巴開始輕輕搖晃了——不是放鬆，是思考。
“多比。”
一個沙啞的。顫抖的。像從喉嚨最深處擠出來的聲音從手推車的下面傳出來。一隻家養小精靈站在那裡。它穿著一塊髒兮兮的茶巾，茶巾上印著已經褪色的馬爾福家族紋章。它的眼睛大得像網球，綠得發亮，此刻正仰頭看著哈利，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哈利。波特不能回霍格沃茨。有危險。可怕的危險。多比知道了。多比聽到了。多比不能讓哈利。波特——”
“多比？”哈利蹲下來，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不少，“是你讓牆不讓進的？”
多比沒有回答。但他沒有否認。
辰雪從卡米莉亞懷裡跳下來，走到多比面前。多比看著辰雪，那雙巨大的綠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幾乎可以稱為“認出了什麼”的光。辰雪伸出爪子，輕輕碰了碰多比的手指。那隻手在發抖，像一片被風吹了很久的樹葉。
“鄧布利多。”卡米莉亞輕聲說。她想起枕頭下面那封回信，想起鄧布利多寫的“我會留意國王十字車站的”。他留意了，但牆還是被封了。不是他沒有盡力——是有些魔法，需要站在牆的這一側才能解開。
“鄧布利多。”她提高了聲音，不是喊叫，是確認。
一個溫和的。帶著老人特有的沉穩的聲音從人群后面傳過來。“我在這裡。”
鄧布利多站在那裡。他沒有穿平時那種花哨的。綴滿星星的長袍，而是一件素淨的深藍色旅行斗篷，手裡拎著一個老舊的皮箱。銀白色的長髮和長鬚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他的表情不是“我早就知道會發生這種事”的高深莫測，而是“我知道並且我已經在想辦法了”的篤定從容。他看了卡米莉亞一眼——那一眼很短，但卡米莉亞覺得他是在確認什麼。不是確認“牆被封了”，而是確認“你信裡寫的那個穿茶巾的家養小精靈，就是這一隻”。她微微點了一下頭。
鄧布利多走向牆邊，沒有看多比，先看了哈利一眼。“你的傷疤還疼嗎？”
“前幾天疼過一次。不是很嚴重。”哈利說。
鄧布利多點了點頭。他伸出右手，手掌貼在磚面上，閉上眼睛。他的嘴唇在動——不是念咒，是在用一種古老的。幾乎被遺忘的語言和牆對話。幾秒後，他睜開眼睛，磚牆像被風吹開的窗簾一樣，無聲地向兩側滑開，露出後面那條通往站臺的。被蒸汽和陽光充滿的通道。
“多比，你應該回去了。納西莎夫人會擔心的。”鄧布利多的聲音不大，但多比的整個身體都僵住了。他看著鄧布利多，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深深鞠了一躬，然後——啪——幻影移形了。
鄧布利多轉向卡米莉亞。“你的信，我收到了。那不是一個普通的夢。謝謝你告訴我。”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她一個人能聽到。辰雪從地上跳回她肩上，朝鄧布利多叫了一聲，那聲“喵”裡有什麼東西——不是打招呼，是確認，像兩個認識很久的人在人群中用眼神交換“一切如常”。
鄧布利多朝辰雪微微頷首，然後走進了站臺。韋斯萊一家跟著穿過了牆。哈利推起手推車，走到卡米莉亞身邊時停下來。“你——你的信？什麼信？”
“我寫了一個夢。夢到站臺被關。”卡米莉亞沒有多解釋。
哈利的表情有些複雜——不是責怪，是一種“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你也會做這種夢”的。微妙的。說不上來的情緒。但他沒有追問。他推起車，穿過了牆。辰雪蹲在她肩上，尾巴輕輕環住她的脖子。
“辰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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